任鹿忽然覺得，這種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演的時刻，很珍貴。
“大陸。”她開口。
“嗯？”
“你為什麼會開這傢俱樂部？”
陸止安戳小丸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小丸子送進嘴裡，慢慢嚼完，嚥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才開口。
“因為喜歡。”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他轉頭看著她，表情很認真，“我打過職業，受過傷，去過國外，後來又回來了。”
“繞了一大圈，發現最想做的事還是這個。”
“教人打拳，看他們從不會到會，從害怕到不怕，從覺得自己不行到發現自己其實可以。”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
“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任鹿搖了搖頭。
“我在想，這個女生大概堅持不了一週。”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不好意思，語氣坦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太安靜了，太有禮貌了，看起來就不像是喜歡格鬥這樣野蠻的事的人。”
“然後呢？”
“然後你堅持了三週，”陸止安伸出兩根手指。
“不對，到現在是快兩個月了。”他又按回去一根手指。
“而且你的進步比我帶過的大部分人都快。”
“不是因為你有天賦......雖然你確實有，但主要還是因為你是我見過的學員裡，唯一一個不是為了別人來訓練的。”
任鹿握著竹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你不是為了拍照好看，不是為了減肥，不是為了發洩情緒，甚至不是為了交朋友。”陸止安的聲音低下來，像怕驚動什麼似的，“你就是想學。你想變強。你想讓自己變得不一樣。”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說的對嗎？”
任鹿沉默了很長時間。
夜市的聲音在她耳邊流淌，像一條不會乾涸的河。
她低頭看著紙碗裡最後一個小丸子，用竹籤戳了戳它，沒有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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