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就在任鹿說完“一般般”的下一秒，天空忽然亮了。
“刷”的一下，像有人在天幕上拉開了一盞巨大的燈。
無數光點在夜空中同時亮起，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任鹿抬起頭，愣住了。
無數架無人機從遠處的黑暗中升起，像一群被驚醒的螢火蟲，排列成整齊的方陣，懸停在半空中。
它們的燈光是暖白色的，在漆黑的夜幕上勾勒出線條，那些線條慢慢流動。重組。匯聚——
“任鹿，生日快樂。”
任鹿盯著夜空中的那行字，一動不動。
那些光點倒映在她的眼睛裡，一顆一顆的，像是有人把星星摘下來，放進了她的瞳孔裡。
夜風吹過她的髮絲，把那幾縷碎髮吹到了臉上。
她沒有去撥，因為她的手正攥著欄杆，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陸止安站在她旁邊，偏頭看著她。
他本來想看她看到無人機表演時的表情，想看她驚喜的樣子，想看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
但當他真的看到她的臉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的眼神亮得像盛了一整條銀河。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疏離和剋制的眼睛，此刻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偽裝，清澈得像是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的嬰兒。
陸止安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太大了。
大到他能清楚地聽到每一次搏動。
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他怕任鹿聽見，怕她轉過頭來看他的時候，會從他的眼睛裡看到那些他還不想讓她知道的東西。
他恨不得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世界安靜得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沒有學習，沒有訓練，沒有現實煩惱，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束縛。
只有他，只有她，只有夜空中那行發光的字，和彼此的心跳聲。
“好看嗎？”他問，聲音有點啞。
任鹿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還停留在夜空中，夜空中的字開始消散，然後重新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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