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是對趙建國的。不是對他。
他想，她過得好就行了。
趙建國對她好，廠里人都知道，騎車載她上班，下雨送傘，逢年過節拎著大包小包陪她回孃家。
她在趙家過了四年，雖然婆婆和小姑子不好相處，但丈夫疼她，總歸是幸福的。
她笑成那樣，應該是幸福的吧。
所以他不能。
不能做什麼，不能說什麼，甚至不能讓她看出來。
他就安安靜靜地吃她做的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替她做點什麼。
趙建國那個車間副主任的位子，前些日子因為出了不少差錯，廠裡要把他撤下去，是他不動聲色保下的。
他沒告訴她，也沒告訴趙建國。
她想要的東西，他悄悄給就是了。
至於他自己那點心思，埋著吧。
任鹿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她只覺得這個沈硯庭實在是太好用了。
一開始她還賣力地炒一大桌子菜，紅燒肉。蔥燒鯽魚。小炒雞。蒸蛋，變著花樣來，把看家本事都使出來了。
後來發現，根本不用。
她隨便炒兩個菜，他也照樣吃三大碗飯。
有一回她偷懶，就做了一道青椒炒肉，一盤炒青菜，一碗西紅柿蛋湯。
連張桂花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腳，意思是這也太敷衍了。
結果沈硯庭吃得比哪回都香，青椒炒肉的湯汁拌進飯裡，呼嚕呼嚕扒了兩碗，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抬頭看她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說了句“嫂子今天這道菜真下飯”。
張桂花的臉色精彩極了。
從那以後，任鹿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她本來就不是愛幹活的勤勞人，更別說上輩子還有個無腦慣著她的傢伙。
這下心情好做三個菜，心情不好兩個菜。
有一回甚至只下了一鍋麵條，打了兩個荷包蛋，沈硯庭照樣吃得湯都不剩。
趙建國不是沒有意見。
有一回在飯桌上，他笑著說了句“今天菜少了點”，語氣裡帶著點敲打的意思。
沈硯庭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菜不在多，在味。嫂子手藝好，一道菜抵別人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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