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鹿停下的時候，皮帶扣上沾了點血。
她低頭看了看，把皮帶翻過來在趙建國的衣服上蹭了蹭，蹭乾淨了，然後往地上一扔。
銅釦砸在磚地上，叮噹一聲，趙建國整個人跟著那聲響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蜷在桌子底下，臉埋在胳膊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聲。
剛才那個踹開門叫囂著讓任鹿滾出來的男人，現在像一攤被踩爛的泥，糊在冰冷的地磚上。
任鹿垂著眼睛看他，呼吸都沒亂。
這時候她才想起來，現在好像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教訓家暴男這種事，那是劇情特地留給女主任曉的高光時刻。
任曉還有不到一年就重生了，到時候她需要趙建國的罪證來扳倒趙家。
任鹿的任務二是“幫助任曉蒐集趙建國罪證，讓趙建國和他的家人得到應有的報復”。如果她現在就把趙建國打服了。打怕了，那任曉重生回來幹什麼？給她鼓掌叫好嗎？
好了，這下得想想怎麼收場了。
隔壁屋子裡，趙小梅趴在牆上，耳朵貼著牆壁，大氣都不敢喘。
悶響。慘叫。悶響。慘叫。
皮帶抽在皮肉上的聲音隔著土牆傳過來，悶悶的，像有人在捶一床厚棉被。
那道聲音一開始還中氣十足，罵罵咧咧的，後來就變了調，尖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再後來連叫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嗚嗚咽咽的哭。
趙小梅聽得心裡一陣一陣發緊，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又忍不住掀開來，扭頭看向對面床上的張桂花。
“媽。”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哥這次也太過分了吧，打這麼兇。嫂子的聲音都啞了，聽著像男人似的。”
張桂花靠在床頭，手裡縫著趙建國那件舊襯衫。
針腳走得又密又勻，頂針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聽了這話她頭也沒抬，手指捏著針在頭髮裡蹭了蹭油，又繼續紮下去。
“女人都這樣。誰年輕時候沒捱過幾頓打，打完了日子照樣過。你爸在的時候，打我打得還少了？你哥小時候淘氣，我也沒少揍。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才是外人。”
趙小梅“嗯”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
隔壁又傳來一聲慘叫，比剛才那幾聲都響。
趙小梅的肩膀跟著縮了一下。
她覺得哪裡不太對。
這聲音怎麼越聽越像他哥的？
但是他哥慘叫？那怎麼可能呢。
她是見過她哥打任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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