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庭跟在她身後進了院子。
他的目光從她的後腦勺滑到她的肩膀上，又滑到她的腰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半舊的碎花襯衫，下襬紮在褲腰裡，走路的時候腰身微微擺動，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繫著一個鬆鬆的結。
他以前每天傍晚都能看見這個背影，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來，或者收拾碗筷走回去。
那時候他坐在趙家的飯桌上，裝作不經意地看一眼，然後趕緊把視線移開，怕被人發現。
幾天沒見，連這個背影都讓他覺得心口發緊。
堂屋裡的陳設和以前一模一樣。
掉漆的門框，被油煙燻黃的牆面，茶几上擺著那本翻到中間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沈硯庭在沙發上坐下來，還是以前那個位置，脊背自然而然地挺直著。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茶几上那罐茶葉上。
是新買的龍井，不是那罐陳茶末子了。
任鹿端了茶出來。
龍井，水溫剛好，茶葉在杯底舒展開，碧綠清亮。
她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和第一次一樣。
沈硯庭低頭看著那杯茶。
茶葉在熱水裡慢慢舒展開，一片一片沉到杯底。
他伸手去端，手指碰到杯壁，溫度從指尖傳上來。
他沒有喝，把茶杯握在手裡，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嫂子。”他開口，聲音有些啞，“這幾天——”
“沈科長最近工作忙嗎？”任鹿在他對面坐下來，語氣溫溫柔柔的，像是在聊家常，“建國說你不來吃飯了，我還擔心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沈硯庭摩挲杯壁的手頓住了。
他放下杯子，抬起頭。
任鹿正坐在對面，微微側著頭看他，目光溫和，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安靜的等他開口。
她是這樣的溫和知禮，絲毫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對她抱有怎樣齷齪的心思。
陽光從窗格子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的皮膚在光裡泛著一層很淡的蜜色，眼尾那顆小小的淚痣被光線襯得格外分明。
她比幾天前更鮮豔了，像一朵吸飽了水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在不動聲色地舒展。
沈硯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暗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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