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扭頭看了一眼任鹿，這一眼比剛才那一眼長。
然後他咬了咬牙，像一隻被趕出了自己地盤的狗，夾著尾巴，一步一步退出了屋子。
他跑了。
堂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躺著的，一個站著的。
任鹿閉著眼睛，腦子在飛快地轉。
沈硯庭說的“讓她看清楚趙建國是什麼樣的人”，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讓趙建國親手把她送過來，用車間主任的位置。
而趙建國，做了。他真的做了。
把她灌了迷藥，裝在車斗裡，親手送到了另一個男人的家裡。
爹的，她真沒想到一個人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狗東西。
兩個人都是狗東西。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沈硯庭還站在她旁邊。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額頭到眉毛，從眉毛到鼻樑，從鼻樑到嘴唇。
他的目光是有溫度的，像一捧被曬熱的水，慢慢澆下來。
然後他在榻邊蹲下了。
任鹿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她臉上。
很近，近到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和棉被上的味道不一樣，他身上的皂角味是清冽的，像冬天早晨晾在院子裡的襯衫，被霜打過的乾淨。
他伸出手。
指尖把那調皮的縷碎髮別到她耳後，輕輕擦過她的耳廓。
“任鹿。”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你是我的了。”
他的指腹從耳廓滑了下來，沿著下頜的線條，很輕，輕得像在描一幅畫的輪廓。
指腹滑過她的顴骨，滑過她的眉骨，滑過她的鼻樑，最後停在她的唇角。
沒有碰她的嘴唇，只是停在唇角，拇指抵著她下頜的那顆小痣，來回摩挲。
任鹿感覺到他的呼吸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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