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嬸子嫂子，今天忙壞了吧？”
他說著拎著一兜事先準備好的點心和水果走過來。
幾個嬸子正在收拾案板上的碗碟，看見他愣了一下。
王嬸子最先反應過來，笑著擺手說你這後生太客氣了，她們就是來幫忙的，哪能收東西。
沈硯庭已經把點心往她手裡塞了，說今天你們最辛苦，新娘子打扮得那麼好看全靠你們，這席面做得比城裡館子都強。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真誠得不能再真誠，嬸子們被他誇得眉開眼笑，連說這後生真會說話。
他彎下腰幫忙拿筷子的時候臉湊到了任鹿旁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她聽得見的音量說了一句：“你坐下吃點東西，我來。”
任鹿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彎腰幫嬸子們撿掉在地上的筷子，撿完了站起來又去接王嬸子手裡的盤子，從頭到尾沒多看她一眼，好像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她猶豫了不到三秒，轉身進了灶房，搬了個小馬紮坐在灶臺後頭。
不一會兒沈硯庭也跟了進來，手裡端著個盤子。
盤子底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藏了個油紙包，他遞給她，紙包是熱的。
任鹿接過來開啟，裡面是兩個饅頭夾紅燒肉。
饅頭冒著熱氣，肉汁滲進饅頭裡，把雪白的麵皮染成醬色。
“從哪弄的？”她問。
“剛才路過主桌順的。”他蹲在她面前，背對著灶房門口把光線擋了個嚴嚴實實，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快吃，別讓人看見。你站了一上午，肯定餓了。”
任鹿低頭咬了一口饅頭。
肉燉得爛，肥瘦相間，混著饅頭一起嚼，香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麼餓過，也從來沒覺得一個饅頭夾肉能這麼好吃。
她吃饅頭的時候沈硯庭就蹲在旁邊看著，像一隻守著食盆的金毛，生怕有人過來搶。
她吃到第二個的時候他才輕輕說了句：“腳疼不疼？”
任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別開視線，假裝在看灶臺上那盆酸菜魚。
她沒答他，只是在吃完最後一口饅頭的間隙裡輕輕笑了一聲。
酒席吃到日頭偏西，到了該出嫁的時候了。
任曉被任爸揹著走了出來，身旁還有人撐著紅傘遮在任曉頭上。
沈硯庭熱心地跑去拉車門，但拉完車門故意站旁邊沒走，趁著沒人注意飛快地朝任鹿的方向眨了一下眼。
任鹿移開視線，低頭幫任曉整理裙子，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不得不把下唇咬住了，裝作在專心致志地扯一根線頭。
沈硯庭盯著任鹿看了又看，直到到了出發的時候，才戀戀不捨地上了駕駛座。
後座上，任曉靠著顧衛東，透過後車窗看著村口的老槐樹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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