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十里八鄉再沒人見過宋知行。
後來聽說有人去香江的船上見過他，揹著個破蛇皮袋蹲在船尾吐得臉都綠了，也有人說他壓根就沒去成，半路上跟著一夥倒騰布票的跑單幫去了。
沒人知道真假，也沒人關心。
任曉正式插手任鹿離婚的事，是在她回門之後第三天。
她一個人坐班車進了城，沒讓顧衛東跟著。
她先是去紡織廠調了趙建國的工作檔案，又找了幾個和趙建國同車間的工友喝茶。
她嘴甜，會說話，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怎麼讓人張嘴。
不到三天，趙建國收人重禮，扒拉廠裡的公款進自己口袋的事就被翻出來了。
後來她又找到了趙家隔壁的李嬸，李嬸起初不肯說，後來任曉幫她修好了漏雨的房頂，又隔三差五地上門送點東西。
都是鄰居，隔著個院牆發生點啥動靜幾乎瞞不住人。
只是趙建國演的好，任鹿又總是悶不吭聲，李嬸平日聽那些摔摔打打的動靜，還以為是張桂花這個潑辣婆婆在朝兒媳使性子呢。
張桂花那人年輕時就潑辣，沒禮也要鬧三分的人物，李嬸可不想摻和這事，搞不好沾一身屎。
可任曉這麼真誠地天天關懷她，加上又指出了幾句趙建國一些表裡不一的點，說自家姐姐好像很怕這個老公。
李嬸這才把平日那些動靜和趙建國對上號。
兩個人聊著聊著，一樁樁一件件全通了。
李嬸當時氣得大罵，義憤填膺地罵他不是東西，說任鹿要想討個公道，她李嬸肯定給出面作證。
這就是任曉想要的。
訊息是從紡織廠的車間裡開始傳的。
一開始只是在幾個女工裡嘀咕，說趙主任家那位回了趟孃家就沒再回來，是不是鬧彆扭了。
後來傳成了趙建國打老婆，再後來傳成了趙建國不單打老婆，他還不行。
外面那些傳言一夜之間全翻了面。
原來不是任鹿不能生，是趙建國自己不行。
在外面說看過了大夫沒毛病，全是假的。
趙建國還在車間裡裝模作樣地巡查，走到哪個車床都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有人直接背過身去啐了一口。
他慌了，想去找沈硯庭，被沈硯庭的辦公室門關在外面。
他想回家找張桂花商量對策，結果張桂花正在家裡拿擀麵杖追著趙小梅打，因為趙小梅在外面相親被人退了帖子，對方說趙家門風不好，不敢娶。
張桂花拽著趙小梅的頭髮罵她沒出息，趙小梅第一次還了手，把張桂花推到沙發上，紅著眼眶喊了一句，“咱家這日子還像人過的嗎”。
趙建國推門進去的時候，張桂花的擀麵杖掉在地上滾到他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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