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明昭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最終只是低聲說了句“屬下不敢”，便躬身後退，走到了一旁。
他轉過身去的那一刻，站在側面的一個暗衛清楚地看見，統領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的嘴角向下撇著，像是在忍什麼東西。
那個人愣了一下。
他跟了統領三年，從沒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
那是疲倦。
是可以隨時變成厭惡與絕情的無盡的疲倦。
明昭喋喋不休地把幾人罵了個遍，就連她親愛的父王也被她連帶著埋怨，怪他給自己選的人也太廢物。
一炷香的時間還沒到，她就又開始鬧了。
“怎麼還不走？你們想在這裡喂狼嗎？”
說休息的是她，嫌慢的也是她。
幾個暗衛面無表情地從地上站起來，像是沒聽見一樣，各自整理自己的裝備。
那個被她拍過後腦勺的暗衛默默地走到隊伍最後面，不願再靠近她一步。
其他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向來以忠心著稱的暗衛們，此刻誰也不願意去背公主。
統領警告地看了眾人一眼，主動上前把明昭背起來，繼續向東走。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他們的隊伍只剩下四個人了。
傷重的那兩個沒有跟上。
沒有人提起他們，連統領都沒有。
也許是再也走不動了，也許是再也不想走了。
總之他們就這麼留在了某個他們叫不上名字的荒坡上，也許能找到一條活路，也許不能。
沒有人知道。
也沒有人問。
夜晚他們在一條小溪邊紮營。
明昭躺在唯一一張毯子上睡著了，因為有人背了她一整天，她並不累，只是嘴上說累。
篝火噼啪作響，三個暗衛圍著火堆坐著，沉默得像三尊石像。
忽然，有一個壓低了聲音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統領，魏國真的安全嗎？”
統領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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