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半信半疑，但舊傷這東西不按也疼，按了最差也就是繼續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任鹿隔著衣服找到他肩胛骨附近的幾個穴位，力道適中地推拿了一陣，那士兵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舒坦，最後連眼睛都眯了起來。
“你這手法還真不賴，比我們隨軍的醫官都強。”
“在宮裡伺候人嘛，哪能沒兩下子。”
她笑著收回手，又隨口問了幾句營中飯菜口味如何的話，那士兵便主動跟她聊起了天。
說自己以前在老家種地，後來徵了兵，舊傷是攻城時被石頭砸的。
任鹿一邊聽一邊點頭，笑著和他攀談，三言兩語把這年輕計程車兵哄得喜笑顏開。
到了傍晚，她身邊已經圍了一圈士兵。
這些大頭兵常年在外行軍打仗，身上多少都有些舊傷暗疾，任鹿挨個給他們按了一遍。
這個捏肩膀，那個揉腰眼，還有一個脫了靴子讓她看腳踝上扭傷的老傷，她也不嫌，認認真真地給做了推拿。
一個鬍子拉碴的老兵被按完之後活動了一下膝蓋，瞪大眼睛：“嘿，還真鬆快多了！我這條腿疼了半年了，平時蹲都蹲不利索，你這一捏，跟卸了塊鐵似的！”
旁邊計程車兵們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紛紛把胳膊腿伸過去讓她下一個按。
任鹿被一群人圍在中間，也不怯場，一邊按一邊跟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問他們老家哪裡，當兵幾年了，戰場上的趣事險事，神情語氣像是在和朋友聊家常。
士兵們面對她這樣一個落落大方又和氣的人，臉上都是放鬆的笑意。
就在這時候，訊息一路傳到了楚軍的統帥大帳。
傳信兵將一份簡短的訊報遞進來，裴應霄正在輿圖前和兩個副將商議調兵路線。
他看了一眼帳外進來的傳信兵，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把東西放到案上。
虞衍之替他拿起來，隨手抖開。
他原本是懶洋洋地靠在椅子裡的，只掃了一眼，身體忽然坐直了。
然後他笑了出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
像是下棋下到一半，發現一顆被吃掉的棋子忽然又跳回了棋盤上。
“王上，”他拿著那份訊報在裴應霄眼前晃了晃，“您猜怎麼著。咱們那位以為必死無疑的任鹿姑娘，不僅沒死，還自己跑到了咱們營地來了。”
裴應霄停住手中的炭筆，轉過頭來。
他沒說話，但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在確認虞衍之不是在開玩笑。
虞衍之把訊報遞過去，裴應霄接過來快速掃了一遍，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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