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爭霸文中的替死忠僕27接下來的兩個時辰裡，議事殿的燭火一直沒有熄過。
內侍輕手輕腳地進來換過兩回茶，又無聲地退了出去。
殿中只有兩個人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沉緩審慎，一個清晰果決。
偶爾夾雜著翻動帛紙的沙沙聲，和炭筆在紙上劃過的細響。
任鹿將每一步拆開來講：
先從哪裡放訊息，用什麼渠道放，什麼時候放，放到什麼程度；
再從哪裡開始挑撥，挑撥誰和誰，用什麼由頭；
魯國朝堂上哪幾個人是先要拉攏的，哪幾個是可以離間的，哪幾個是必須踢出局的；
魏國那邊需要製造什麼動靜，讓魏宇膨脹到什麼程度，又該如何讓這種膨脹使諸國感受到威脅。
裴應霄大多數時候在聽，偶爾開口，問的都是最關鍵的問題。
這個人你打算用什麼去收買？那條線若是斷了，誰來替補？魏宇若是反應過來提前收手，你的後手是什麼？
任鹿都一一作答。
她的回答從不含糊，“大概”“也許”這類詞幾乎沒有出現過。
每一個方案的背後都跟著備選方案，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標註著對應的利益點和弱點。
若不是他親身經歷，實在難以相信這樣仔細詳盡的計劃，居然是任鹿一夜之間做出來的。
越是聊到後面，他的目光就越是難以從任鹿身上移開。
裴應霄見過很多有才華的人。
他的朝堂上不乏能臣，他的軍中不乏猛將，但沒有一個人像她這樣。
她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耀眼，而是像一顆蒙塵已久的明珠，每擦去一層灰，就亮一分。
擦到這大半日下來，她周身的光芒已經掩都掩不住。
而他心裡某個懸而未決的念頭，也在這一分一亮的照耀下，從模糊變得清晰。
最初，他只是覺得她夠果斷。夠機智。且背景乾淨，而他正好缺一個王后。
他需要一個能替他打理宮務，能與他並肩而立的妻。
而任鹿出現了，完美地契合他的幻想，他需要得到這個人。
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那是獵人看見獵物的本能。
但現在，看著她在輿圖前揮斥方遒，看著她把七國的棋局拆解重組成她想要的形狀，他忽然覺得之前的看法太淺薄了。
這樣的人，永遠不是他一座楚王宮能留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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