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呢?那些死掉的人呢?他哥呢?他們就這麼白死了嗎?
磨刀石上的力道驟然加重,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嘶鳴。
齊峰猛地停下手,把短劍攥在掌心裡,劍柄的稜角深深嵌進虎口。
不行,不能衝動。
陳默對王室忠心耿耿,他若想殺了那蠢女人,就必須得先過陳默這關。
而他本就是暗衛中年歲最小的,武功又如何能比過堂堂暗衛統領。
“齊峰。”陳默的聲音忽然從火光那邊傳來。
齊峰渾身一震,迅速把短劍插回腰間,垂首應道:“在。”
“去摘些野果回來,公主晚食後要用。”
齊峰站起身,低頭應了聲是,轉身便往林子裡走。
他走得很穩,步子沒有一絲異樣,就像過去無數次去執行統領的命令一樣。
但他攥在袖中的拳頭,骨節已經握得發白。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女人的命還在,他哥就沒了。
他越走越深,直到確認篝火的光已經看不見了,才猛地轉身,一拳砸在身旁的樹幹上。
砰。
枯黃的落葉簌簌而下,粗糲的樹皮劃破了他的指節,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來,但他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他只感覺到那股被壓了太多天的恨意,像燒開的水一樣在胸腔裡翻湧,卻又找不到出口。
他將額頭抵在粗糙的樹皮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裡太久的幼獸。
落葉還在飄。
一片。兩片。三四片,打著旋兒從他眼前掠過。
其中一片落得格外慢,慢到齊峰覺得不對,猛地抬頭。
那片落葉夾在一蓬枯葉之間,正從頭頂一根低矮的枝椏上悠悠飄下。
不是落葉,是紙。
齊峰瞳孔驟縮。
他第一反應是拔刀戒備,身體已經無聲地貼緊了樹幹,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
沒有人。
林中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溪水聲,頭頂的樹枝穩穩當當,沒有被人踩過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將那張紙條從葉間夾出來,手指微微顫抖著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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