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餘的道德掙扎，沒有虛情假意的自我開脫。
做了就做了，擔了就擔了。
這樣的人，才是亂世裡真正難對付的人物。
一位危險的梟雄。
這是她對裴應霄的評價。
裴應霄轉過頭來，目光對上任鹿的視線，像是看穿了她腦子裡在轉什麼念頭似的，薄唇微微動了動。
“還有別的主意麼？一併說了。”
裴應霄說這話時的語氣，像是篤定了她肚子裡還藏著別的東西。
任鹿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這男人看人的眼光確實毒辣，她還真有幾個備選方案，但她不打算說。
一個就夠了。
她可不想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攤在楚王面前，留一手，以後才好談價錢。
她咧嘴一笑，笑得坦蕩又理直氣壯：“大王，此計中奴婢可是承擔了大多數的風險。您派一隊精兵保護奴婢，這不過分吧？”
裴應霄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不過分。”
任鹿打蛇隨棍上，立刻接著問：“那奴婢為您獻上此等妙計，解了您心頭之憂，您答應奴婢一個小小要求，也不過分吧？”
裴應霄這次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微微沉了沉，語氣冷淡了下去：“你若膽大包天地提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要求，還要孤去答應你？”
任鹿嘿嘿一笑，一點也沒有被拆穿的喪氣或惱怒，反而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奴婢一介小小女子，哪有什麼大逆不道的要求呢，奴婢只是想要......自由。”
“我要我與我的家人，脫離魯國，不再與誰為奴。”
“這個小小要求，不知大王能不能答應呢？”
她說這話時依舊笑著，但眼底那份認真卻絲毫不摻假。
從穿越進這具身體的第一天起，她就在想這件事。
任鹿這個世界的身份是趙國降臣之女，入了魯國的奴籍，連姓都去了，只被人像喚貓兒狗兒似的叫個“鹿兒”。
她若想在這個世界真正立足，不做任何人的附屬品，就必須先把這份奴籍抹掉。
而眼下，楚王是她能碰到的最有能力做到這件事的人。
裴應霄沒有猶豫太久，這條件在他聽來，甚至有些過於輕巧了。
“若事成，孤自能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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