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爭霸文中的替死忠僕36訊息傳到後宮的時候，魯後正被幽禁在自己的寢殿裡抄寫佛經。
筆一頓，墨跡瞬間在紙上洇開一團黑。
可宮門被封，侍女被換，她連想出去看一眼大伯最後一面都做不到。
她這個大伯，性情剛直，不善逢迎，在朝中人緣不算好，卻一輩子護著家族裡的每一個人。
她出嫁那年，是他親自扶的轎杆，一路送到魯王宮門口。
轎簾放下前，是他在她手心裡塞了一包家鄉的桂花糖，說宮裡日子苦的時候含一顆。
如今人沒了。
因為一樁田產糾紛，被活活氣死在朝堂上。
而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連個厚葬的旨意都下得輕描淡寫。
彷彿死的不是幾十年的老臣，而是一株枯掉的盆栽。
魯後沒有哭。
她只是把抄了一半的佛經慢慢折起來，放進炭火盆裡，看著火苗一寸一寸地吞掉那些工整的經文。
火光映在她臉上，那張保養得宜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得像是兩孔空洞。
秋蟬站在她身後，安靜地往炭火盆裡添了一塊新炭。
前腳要殺她的昭兒，後腳逼死她的大伯。
二十二年夫妻，她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打理後宮。
在他每一次震怒時替他安撫那些被他罵哭的嬪妃，在他每一次醉酒時端茶倒水守到天亮。
她不求他有多愛她，但她以為至少有一份體面，有一份王后應有的尊重。
可他用一道殺女的手令捅了她第一刀，又用她大伯的命捅了她第二刀。
二十年夫妻情分，在這接連不斷的消磨下，終於耗得一滴不剩。
“秋蟬。”她的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枯木，“你說，他把我當什麼？”
秋蟬沒有像往常那樣勸慰她。
“娘娘，您心裡早就知道答案了。”
魯後沒有再言語。
她尋來木板與刻刀，親手刻了一塊粗糙的靈位。
大伯的靈位被她擺在寢殿深處，沒有香燭，沒有祭品，只有一盞她從嫁妝箱底翻出來的舊油燈，豆大的火光在她眼底燒了整夜。
第二天清晨，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的眼淚已經徹底幹了，只剩下一層決絕。
秋蟬端著藥碗進來的時候，魯後正對鏡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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