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本能的反應，身體先於思考做出了動作。
肩膀一沉，掙脫了桎梏，不顧壓在他身上的刀鋒在他肩頭拉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猛地撲上前撿起了劍。
明昭的腦子還在“鹿兒怎麼不來救她”的疑問中轉圈。
看見陳默抓起長劍，她還用那種理所當然的口吻朝他喊道：“你還愣著幹什麼？快把這些人殺了！”
陳默握著劍轉過身來，對上明昭那張依然寫滿了理直氣壯的臉。
火光映在他的劍刃上，也映在他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裡，把那些被壓縮在角落裡太久的疲憊與絕情一齊照亮。
“對不住了，公主。”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枯木，“屬下，選我活。”
明昭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即那張精緻的面孔像被人從中間撕開一般驟然扭曲。
怎麼可能呢？
難道陳默不是應該她打他罵他他都不還手，永遠恭恭敬敬。永遠忠心。永遠不可能背叛的嗎？
如今他竟然說“選他活”。
“你個賤奴！你竟然敢背叛本公主！”
陳默無視了她的怒罵，直衝著她而去。
明昭已經驚恐地閉上了雙眼，可那劍尖卻在劃出一半時猛地一偏，直直朝任鹿刺去。
劍尖離任鹿的咽喉只有一臂之遙。
身旁的韓正還沒來得及拔刀，任鹿已經側身避開了劍鋒。
她的動作並不快，甚至顯得過於從容，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劍會來。
避過劍尖的同時，她腳下已經換了方位，整個人繞到陳默身側，抬起一腳重重踹在他後背上。
這一腳力度之大，連帶著把明昭都帶飛了出去，那根綁在明昭和他手腕之間的粗繩隨即崩斷。
陳默踉蹌了幾步，後背一陣劇痛。
但他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站穩腳跟，眼前便是一暗。
無數支火把高舉在殿外，火光獵獵，照亮了整座大殿。
轔轔的車輪聲。慷慨的擂鼓聲。此起彼伏的馬蹄聲......
整個楚國的精銳全都在此。
就連裴應霄都親自從高頭大馬上翻了下來，虞衍之緊隨其後，左左右右，每個角落都已被密密麻麻的楚軍封死。
高殿之上，任鹿站在火光最盛處，青色的裙襬被夜風吹得獵獵翻卷。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了殿中每個人的耳中：“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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