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鹿放權退位後，精心選了一處風景優美的山谷隱居。
當初選這處隱居之地，圖的是清淨。
山好，水好，除了鳥叫什麼都聽不見。
一個人住了半年，日子過得像山澗裡的溪水，清清涼涼，沒有一絲波瀾。
然後裴應霄來了。
那天她正蹲在院子裡給棗樹培土，聽見院門被人推開。
抬頭一看，裴應霄站在門口。
一身墨藍色的常服，腰間沒有佩刀，手裡拎著個包袱。
臉上的表情和當年初見時一模一樣，冷淡、矜持。
彷彿他不是來蹭住的，而是來視察邊防的。
“你怎麼來了？”任鹿問。
裴應霄走進院子，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
環顧了一圈這間簡陋的小院，面不改色地說：“告老還鄉了，聽說你這日子過的不錯，來看看老朋友。”
“看完了？”
“看完了。”
“那什麼時候走？”
裴應霄徑首走進了堂屋，把自己的包袱放在了東廂房的榻上。
“我覺得這屋子不錯。我住這間。”
任鹿手裡的小鏟子停在半空。
裴應霄站在東廂房門口，己經開始挑剔地檢查窗紙有沒有破洞，一副主人做派。
她無奈仰頭：“好歹當年也是一國之君，怎麼如今倒要來搶我的屋子？”
換年輕時，裴應霄聽見她這樣拒絕的話，也就剋制地退走了。
可他剋制剋制，都快剋制得自己半截入土了。
他老了，他不裝了。
裴應霄十分厚臉皮地住了下來，帶著滿滿一車子的行李。
從那天起，任鹿的清靜日子就結束了。
裴應霄住下來的頭三天還算安分。
他自己動手修好了院牆鬆動的磚，又把院子裡那兩棵棗樹的枯枝修了一遍，修得倒是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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