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身上多了很多新傷，它比之前更高大了，它的眼睛顏色變了。
她忽然很想知道，在她忙於站穩腳跟都這些日子，在亞當身上發生了什麼。
變化最明顯的那雙眼睛此刻正衝著她噴火，瞳孔縮成一條線，耳朵壓平，尾巴在身後甩得啪啪響，滿口利齒全齜在外面，齒縫間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它在衝她吼，衝著她咆哮，毫無章法地發洩內心的不滿。
它以為自己看她的眼神是憤怒的。
可任鹿看到的不是。
她看到那雙眼睛外面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它每吼一聲，眼底的水光就聚得更滿，滿到快要兜不住。
偏偏它自己毫無察覺，還在用力瞪她，還在把尾巴甩得震天響，試圖擠出一個最兇的表情對著她發出個嚇人的咆哮。
像一隻被主人棄養的大狗，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回了家。
一邊為主人拋棄自己的事而耿耿於懷，一邊又剋制不住自己想和主人親近的本能。
只能虛張聲勢地大吼大叫，看著嚇人，其實只是在撒嬌。
任鹿微微偏了偏頭，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亞當的咆哮聲頓了一瞬。
可在旁人眼裡，就是這個可怕的怪物要朝這個可憐的女孩下手了。
凱恩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任鹿旁邊，手裡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的鐵管，高高舉起就要朝亞當砸去。
亞當的豎瞳驟然收縮。
它一爪揮過去。
凱恩斯被首接甩飛出去，後背撞上金屬牆面，滑落在地，掙扎了兩下沒爬起來。
那些原本僵立不動的喪屍同時往前逼了一步，把他團團圍在牆邊。
卻沒有咬下去，只是把臉湊到離他鼻尖不到一拳的距離，把他緊緊困在角落不許挪動分毫。
亞當很想殺了他。
從它醒過來的那一刻就想這麼做。
擰斷鄧洛普脖子的時候想，撕開隔離門的時候想，剛才一路走過來把安保一個個拍飛的時候也在想。
把這些穿白大褂的人全部殺光，把這座關了它大半年的建築砸成廢墟，把這個世界欠它的全部討回來。
它有能力這麼做，它身體裡那股新生的力量在血管裡衝撞，腦子裡那些絲線連著每一個喪屍的神經系統，只要它動一個念頭，這些人就會被撕成碎片。
但任鹿站在它面前。
它不想在她面前殺人。
它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也不打算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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