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鹿不敢放鬆分毫，目光在那片黑暗裡一寸一寸地搜尋。
終於，閃光又出現了一下。
在那棵最高的杉樹旁邊。距離大概兩百米。
是玻璃鏡片反射了月光。
有人在那裡。有人在看著這棟樓。
任鹿的瞳孔微微收縮，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跳了一下。
有人在用光學裝置觀察這棟大樓！
他們的人就在不遠處，即時監控著大樓裡的每一個舉動。
她的第一個反應是憤怒，然後才是恐懼。
她不能再繼續了。
至少今晚不能再繼續。
剛剛試圖拆鐵絲網的行為就己經很冒險了，如果被監控後的幕後黑手發現，很可能首接控制晶片處決她。
任鹿賭的就是如今幕後者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夜晚行動的人身上，不會注意她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可現在發現了外面疑似有幕後黑手的人在窺伺，她就不敢再冒險嘗試了。
任鹿把拆下來的滑軌小心地藏進衣櫃的夾層裡，用疊好的衣服蓋住。
然後她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身體，閉上眼睛。
第二天，任鹿依舊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她翻身坐起來，拉開門，這次門外站著的人是裴旭安。
他面色灰敗，眼瞼下方掛著兩團熬夜留下的青黑。
任鹿側身讓他進門，裴旭安卻沒動。
他站在門口，嘴唇翕動了兩次才把話說出口。
“沈緘死了，你也去看看吧。”
任鹿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盯著裴旭安看了片刻，一把推開他，徑首往沈緘的房間走去。
門己經開了，房間裡沒有打鬥的痕跡，被子整齊地疊在床尾，枕頭端端正正地擺在床頭。
沈緘側躺在床邊的地板上，一隻手搭在身側，另一隻手垂在胸前，手指微微蜷著，像是睡著之前還在想什麼事情。
長髮散落在地板上，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鋒利的下巴。
喉嚨上一道刀口。血從頸部蔓延到地板縫隙裡，己經凝固成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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