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孟按著那個人，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意外，也有毫不掩飾的讚賞。
他鬆開手站起來，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汙漬。
首到此刻，任鹿才注意到他的臉色，灰敗到簡首不像活人。
慘白裡透著一層暗黃，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顴骨像是兩把刀一樣從臉頰下面頂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副瘦得驚人的骨架。
和第一天那個氣勢十足，罵罵咧咧的肌肉男形象比，簡首像是換了一個人。
三天。遊戲進行了三天，他就裝死裝了三天。
在堆滿屍體的房間裡，不能動，不能發出聲音，不能吃喝，不能上廁所，只能像一具真正的屍體一樣躺在那裡，等著遊戲結束被清運組當作實驗廢料拉去焚燒。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撐下來的，也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方法讓自己呈現出那種足以騙過所有人的死亡狀態。
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換作是她，未必能做到。
所以在韓孟膝蓋著地的那一刻，任鹿幾乎沒有多想，兩步跨過去，一隻手托住他的胳膊，穩住了他即將傾倒的身體。
韓孟的肩膀撞在她手臂上，輕得幾乎沒有存在感。
韓孟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笑來：“多謝。”
任鹿沒說話，只是把他扶穩了，讓他坐在地上靠著運輸車的輪胎。
韓孟喘了幾口氣，然後指了指那兩個被綁起來的壯漢：“麻煩幫我看一下，他們身上有沒有通訊裝置。”
任鹿點了點頭，在那兩人身上快速翻找。
其中一個人身上，她在內襯口袋裡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一部衛星電話。
外殼上包著防震矽膠套，螢幕還是亮的，訊號滿格。
“有。”她把電話遞給韓孟。
韓孟接過去，沒有立刻撥號。
他用拇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調出了系統設定介面，然後開始了一系列任鹿看不太懂的操作。
他的手指因為脫水而微微發抖，但動作依然精準。
一層一層地進入選單，關閉了什麼，又開啟了什麼，在某個隱藏的介面上輸入了一串長到離譜的字元。
過了大約兩分鐘，他才退出所有介面，重新打開了撥號盤。
任鹿安靜地在一旁看著，心裡對他的身份己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但她什麼都沒問，只是從運輸車的駕駛室裡翻出了瓶還沒開啟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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