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阿婆這些的決定從未出過錯，許多在當時看來不可理喻的決策，在多年後才明白她當時的眼光有多毒辣。
“……不像。”他悶悶地說，“阿婆這輩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道理。可這次這個道理，我實在想不明白。”
任鹿沒有替他解答。
她靠在矮榻的靠背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隨口道：“想不明白就慢慢想。”
“反正婚也成了，堂也拜了，你現在跳腳也晚了。”
“你——”蚩九剛想發作，忽然敏銳地偏過頭，目光朝門的方向掃了過去。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隨即放下盤著的雙腿，赤腳踩在木板上，無聲無息地走到門邊，側耳聽了片刻。
然後他回過頭，朝任鹿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很明顯，有人在門外聽牆角。
任鹿也聽到了。
那是極輕的呼吸聲，被夜風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半掩著，但仔細分辨還是能聽出來。
她抬眼看向蚩九，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幾乎是同時做出了一致的判斷。
“是我阿婆派來的人。”蚩九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肯定是來聽我們有沒有……有沒有那個。”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耳根又開始泛紅。
任鹿倒是面不改色，甚至還有心思在心裡盤算。
看來這位寨老比她想象的還要謹慎，連洞房都要派人來確認。
“菱紗。”蚩九又聽了片刻，低聲吐出一個名字，“是我阿婆身邊的那個丫頭。”
“她腳腕上有一串銀鈴，走路的時候聲音和其他人不一樣。”
任鹿想起方才那個被她三言兩語套出話來的心軟少女。
看來是寨老派來盯她的，從換衣服到送親，全程都沒離開過。
“既然她要聽，那就讓她聽。”任鹿站起身來，走到蚩九身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蚩九聽完，先是瞪大眼睛，然後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
“你——你讓我——憑什麼是我叫？”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你怎麼不叫？”
任鹿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坦蕩得理首氣壯：“因為我不會，而且天下人都是這樣的，這也是老祖宗的規矩。”
“你不會難道我就會了？！”
“你是男人，男人在這方面理應比女人更有天賦。”
“這跟天賦有什麼關係！”
蚩九險些沒控制住音量，又硬生生壓了下去，整張臉憋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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