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處一整天,他己經習慣了沉默,現在面對這些塞過來的東西,一時半會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
劉幹事沒讓他尷尬太久。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擱在桌上,說這是他哥哥部隊上寄來的。
陳靈均盯著那個信封,爐火的光在紙面上晃了晃,照出他哥哥的名字。
兩個女同志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便告辭了。
劉幹事走到門口,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著陳靈均,說往後有什麼事,首接去街政府找她就成。
陳靈均點了點頭。
門合上了,腳步聲漸漸遠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爐火燒得正旺,桌上堆著這個時代能給予他的所有善意。
他拿起那雙棉鞋,翻過來看了看鞋底,針腳有松有緊,斜著歪著擠在一起,是好幾雙手輪著納出來的。
他把鞋放在旁邊,開啟那個信封。
信很短。
哥哥的字還是那麼用力,鋼筆劃痕深得快戳破紙。
信上說,入冬後部隊換防了,一切平安,讓他照顧好自己,錢別省著花。
坐在桌前,翻了翻以前的作業本,字也寫的不錯,模仿筆跡並不難,很簡單。
鋪開前些天買的信紙,給遠方的哥哥,寫第一封回信。
長兄如晤:
年前寄來的錢和信都收到了。
你在外一切平安,是我最大的心安。
家裡都好,街政府年前來掛了光榮牌,送了豬肉白麵,還有一斤紅糖。
街道婦女會還給我納了雙棉鞋,鞋底硬邦邦的,能穿好幾年。
這些事你不用擔心,院裡人看見光榮牌,也不會為難我。
你讓我別省著花,我沒省。
我自己也學了些照料自己的本事,生火封爐都摸著了門道。
除夕這天我去什剎海了。
一個人走了很遠,沿著河邊看人滑冰。
銀錠橋的石頭被雪蓋著,遠處西山的影子淡淡的,像是畫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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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除年一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