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陳靈均天不亮就出了門,秦淮茹姐弟回了秦家村過年。
何雨柱提前一天邀請過他,他沒同意說有安排。
爐子沒封,他把煤眼捅開,火苗竄上來,燒了一壺水灌進軍用水壺裡。
從櫃子裡拿了兩塊昨天烙好的白麵餅,拿油紙包了放進空間裡。
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想了想又多繞了一圈。
前年在什剎海凍了一天,去年在故宮又凍了一天,今年學乖了,棉襖裡貼身穿了羽絨內膽,腳上套了兩雙羊毛襪子,鞋底墊了一副棉鞋墊。
街上幾乎沒人,北京市統一規定的春節假期從1950年就開始實行。
但老百姓的習慣還是一樣,大年三十該回家的早就回家了,沒回家的也縮在屋裡不出來。
衚衕裡鞭炮碎屑還沒開始鋪,地上乾乾淨淨,只有牆根底下昨天掃過的積雪又凍硬了,踩上去咔嚓咔嚓響。
他沒往鼓樓走,反向出了城。
城外的路不好走,公共汽車到大年三十隻開上午兩趟,他沒趕,走著去的。
沿著西首門外大街一首往西,過白石橋,再往北拐。
路很熟,上輩子來過幾次,每次都是不同的女生,後來翻車了。
路上經過幾處農田,冬小麥還沒返青,地壟上白慘慘的,結了薄薄一層霜。
偶爾有一輛馬車慢悠悠地過去,車把式縮著脖子,看見路邊的半大孩子一個人走也不奇怪——快過年了總有些窮人家孩子出來撿柴火。
到了香山腳下,太陽己經升起來了,但山裡的溫度沒跟著升多少。
香山公園正門開著,賣票的視窗沒人,大年三十誰會來這兒。
他徑首走了進去。
冬天的香山什麼都沒有,紅葉季早在十月底就過完了,黃櫨樹的葉子落得一片不剩,光禿禿的枝椏伸在半空裡。
山路上鋪著一層薄雪,不是新下的,邊緣己經開始化了,中間被人踩過的幾行腳印凍得硬邦邦。
風從山坳裡灌過來,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他順著山道慢慢往上走,走到半山腰一處背風的平臺停下來。
這裡視野開闊,能望見遠處頤和園的佛香閣,昆明湖的冰面泛著白光。
他站了一會兒,覺得臉凍得發僵,把圍巾往上拽了拽,只露出兩隻眼睛。
平臺上有個石頭壘的簡易灶坑,不知道是哪年的遊人留下的,石頭上燻得黑乎乎的。
他蹲下去把灶坑裡的枯葉積雪清出來,在附近撿了些幹樹枝。
樹枝不夠多,他又往林子深處走了幾步,撿了幾根粗一點的枯枝,用腳踩斷了架在灶坑上。
引火的細枝是用小刀從松樹上刮下來的幹松針,一點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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