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回來後,家裡的氣氛確實不一樣了。
以前陳靈均一個人住,東廂房裡裡外外就他一個。
獨自做飯獨自吃飯獨自睡覺,他嚴肅起來的樣子,即使是熟悉的人,也不會習慣,所以他跟院內的人總有點疏離感。
他習慣了二十多年,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想練字練字,想健身健身,幾點睡幾點起全由自己,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現在多了一個人。
也不是不好,早上有人比他先起來捅開爐子坐上水壺,他洗漱的時候水溫剛好。
晚飯不用自己做了,陳正則做麵食的手藝居然還不錯,雖然翻來覆去就會那幾樣——炸醬麵、白菜燉粉條、饅頭配鹹菜——但至少比他一個人對著鍋隨便煮一把掛麵強。
衣服有人收了,地有人掃了,連桌上的毛邊紙用完了都有人順手補上。
但就是不對。
卻又說不清哪裡不對。
陳靈均一開始以為只是不習慣,一個人獨居了西年多,冷不丁多出一個人來,總有個適應期。
可適應了好幾天還是沒適應過來。問題出在一些奇怪的地方。
哥哥喜歡在院子裡跟人聊天。
何雨柱下了班總愛往東廂房這邊晃,陳正則跟他聊得投緣,週末買點菜,把何雨柱和秦淮茹姐弟叫過來一起吃飯。
何雨柱下廚,陳正則打下手,兩個人在灶臺前有說有笑。
雨水跟秦永華趴在桌上寫作業,秦淮茹在旁邊剝蒜擇蔥。
東廂房裡熱熱鬧鬧的,陳靈均坐在角落裡看著,也不覺得吵,但也不覺得自在。
他……好像一個當了很多年房東的人,突然有一天房東本人搬回來住了,還帶了一大群朋友。
更讓他難受的是另一件事。
陳正則喜歡站在他背後看他寫字。
不是那種路過順便看一眼,是搬把椅子坐在他側後方,安安靜靜地看。
也不說話,也不指點,就是看著。
有時候手裡端著一缸茶,茶涼了都不喝,就那麼坐著。
陳靈均知道他哥是覺得虧欠了這幾年,想多看看他。
這個道理他懂,但他的筆不懂。
每次陳正則往他身後一坐,他的手就僵了。
起筆不敢裹鋒,行筆不敢鋪毫,寫到一半總覺得後頸窩上有目光貼著,那筆就怎麼都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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