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第二天傍晚，閻埠貴在院門口碰見易中海了。
易中海剛從車間回來，工服上沾著油汙，手裡拎著飯盒。
他看見閻埠貴站在門口，點了一下頭，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說話，進了中院。
閻埠貴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盆剛澆完水的文竹，盆底還在往下滴水。
他看著易中海的背影穿過中院，在東廂房門口停下來掏鑰匙開門，然後消失在門後。
自始至終，易中海沒有回頭看他一眼，沒有追問“昨天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沒有給他任何壓力。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話，說過就忘了。
閻埠貴端著那盆文竹，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
閻解成不知道這一切。
他第二天還是一大早出門了，穿著那件舊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扣，頭髮倒是梳了。
他沒有去衚衕口蹲著，沿著後海沿走了一圈又回來了，進門的時候閻埠貴正在給那排月季鬆土。
他看了兒子一眼，沒有問“今天找到工作了嗎”，低下頭繼續鬆土。
他自己都還沒想好。
閻埠貴的賬本上，這一頁還沒有落筆。
易中海那話遞出去之後，閻埠貴沒有接。
過了幾天，後院傳來一個訊息，許大茂進軋鋼廠了，學徒工，已經報上名了。
閻埠貴蹲在花盆中間，手裡的剪刀停了一下。
許大茂比閻解成大不了一兩歲，整天嘻嘻哈哈的，跟著許伍德學放電影，誰都沒想到他爹不聲不響給他辦進了軋鋼廠。
閻埠貴把那片枯葉子剪掉，丟在腳邊，沒有說什麼。
但心裡那本賬又多了一頁，別人家的兒子已經進廠了，自己家的還在門口蹲著。
兩百塊的價碼，他算來算去算不明白，可許大茂進廠這件事，比任何賬本都沉。
這段時間陳靈均每天回來臉上都帶著新傷，王榮堂喂招到了關鍵階段，他左顴骨上的淤青還沒褪完，右眼眶又添了一片。
他進院的時候正好碰見何雨柱下班回來，車把上掛著兩個飯盒，一個鋁的，一個搪瓷的，裡面裝著食堂帶回來的菜。
“靈均，你那臉又花了。”
“王師父說這周能把套路走完。”
“走完了還捱打嗎？”
“走完了換個打法繼續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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