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傳來沈硯和沈如清說話的聲音，也不知道在聊什麼，隔著牆聽不太清，但偶爾有笑聲飄進來。
貝祖泓聽著那笑聲，忽然說了一句：“這孩子，性格應該不像你。”
“像你。”沈韻秋這回接得快，“首愣愣的，想到什麼問什麼。”
“……那挺好。”
又沉默了。
貝祖泓低頭搓了搓手指，終於把憋了一晚上的話問出來了：“韻秋，你恨我嗎？”
沈韻秋沒立刻回答。
窗外的陽光從書房的窗戶斜進來，照在桌面上，能看見灰塵在光線裡慢慢飄。
她看著那道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恨過。”
就兩個字。
他沒再往下問，也不敢再往下問。
沈韻秋站了起來：“行了，話也說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杵著。”
語氣跟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樣。
貝祖泓坐在那兒，看著她拉開門走出去，然後門又合上了。
成年人的和解儀式，不一定要很複雜。
貝祖泓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外頭沈硯的聲音傳過來：“媽，貝叔叔怎麼沒出來？”
“他腿麻了，一會兒就好。”
沈硯“哦”了一聲，也沒再問。
轉過身來問沈如清，“表嫂，你跟表弟相處的時間長，他性格一首這樣嗎？昨晚他跟我們說話，我都覺得他比我還要更加成熟。”
沈如清笑了笑，“靈均十歲的時候，你表哥就上了戰場，他一個人在家，也挺難的。”
沈硯突然感慨了一句：“還真是，每個人活著，都不容易。”
沈如清沒有回應，是的，每個人都各有各的難。
像她，因為孩子，不得不告別了講臺，現在，肚子裡又有了一個，理想越走越遠。
可能就只有陳正則活的相對簡單點。
陳靈均，十八歲要扛的壓力，比任何人都大。
陳靈均到了辦公室，換了衣服，翻了一下今天的檔案，該批的批，該轉的轉。
這十來天他自己也能感覺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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