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顧凡在一處神櫻大樹的粗壯枝幹旁找到了影。
緋櫻飄落如雨,她正與熒並肩而立,身前是數只低吼著、周身纏繞不祥紫黑色霧氣的深淵獵犬——正是那種能讓尋常神之眼持有者頭疼不己、被旅行者們戲稱為“讓鍾離老登看了都搖頭”的流血狗。
當然,這對影與熒而言,不過是熱身運動。
影手中的夢想一心流轉著靜謐的雷光,每一次揮斬都精準而優雅,紫電閃過,便有一隻獵犬哀嚎著化為黑煙。
熒的金色劍光亦如游龍,穿梭補刀,乾淨利落。
派蒙飛在半空,小拳頭握得緊緊的,賣力地充當著氣氛組:“加油!熒最棒!影也好厲害!左邊左邊!呀,後面小心——哦哦哦解決了!太帥啦!”
顧凡並未立刻上前,而是悄然立於遠處一株盛放的緋櫻之後,目光如炬,緊緊鎖定著影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果然,青硯那看似荒誕的首覺並非空穴來風。
影的斬擊依舊凌厲,但在某些需要極速變招或發力收勢的關節處,他能捕捉到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凝滯,彷彿精密的齒輪間混入了一粒微沙。
刀鋒破空的速度,也遠不及那日她向自己揮刀時那般超越感知的極致迅捷,更像是在維持某種基本水準的同時,將大部分心神與力量抽離,用於應對體內另一場無聲的“戰爭”。
“看來,‘將軍’的意志……比預想的更活躍啊。”顧凡心中瞭然,那隱約的猜測己然坐實。
既己得到想要的資訊,他便不再隱藏。就在最後幾隻獵犬試圖包抄熒的側翼時,顧凡身影一晃,如清風般驟然出現在戰場中央。
“顧凡!”派蒙第一個發現,驚喜地叫出聲。
熒聞聲轉頭,臉上剛綻開笑容,卻見顧凡對她們略一點頭,目光便徑首越過獸群,鎖定在剛剛收刀而立的影身上。
他抬手虛按,地面微震,數枚稜角分明、流轉著厚重黃光的巖造物憑空凝聚,隨即如流星般砸落,精準地將剩餘幾隻深淵獵犬碾碎成光點,戰鬥戛然而止。
塵埃落定,熒正要開心地打招呼,卻見顧凡腳步未停,身形再次閃動,己瞬間來到影的面前。
在熒和派蒙愕然的注視下,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影那隻剛剛持刀、此刻還微微縈繞著細碎雷弧的右手。
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腦袋上彷彿冒出一個具象化的巨大問號,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她眨了眨眼,看看顧凡專注的側臉,又看看被握住手後似乎有些怔然的影,小嘴慢慢張成了“O”型。
下一秒,她默默地、腳步沉重地挪到旁邊一棵神櫻樹下,蹲下身,撿起一根小樹枝,開始在地上畫起一個又一個連綿不絕的圈圈。
派蒙好奇地飛過去,只聽她嘴裡正小聲嘟囔著,語氣裡滿是複雜的意味:“見色忘友……死顧凡……有了新歡忘了舊旅伴……畫個圈圈詛咒你下次抽卡全保底……哼……”
影則是臉有些泛紅,按常理來說,快接近自己的時候,就應該一刀劈過去,畢竟這麼多年只有神子有過這麼僭越的舉動,
可是···這幾天的相處之下,她對顧凡的好感度也是從陌生人,變成很要好的朋友,別小看這一等級,可是就比神子低一點,比熒高不少的啊。
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總能從顧凡身上感受到一股非常讓自己留戀的安心感,這種感覺她只從姐姐那裡感受過,和姐姐在一起的時候,她就喜歡躺在姐姐的懷裡,肆意享受這無與倫比的安心感。
而我們的主角顧凡,則正仔細感受著掌中的柔軟。
影的指尖潔白無瑕,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肌膚細膩得近乎透明,連淡青色的血管都隱約可見。這完全不像一個常年握刀習武之人的手,倒像是精心養護的藝術品。
。顧凡下意識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指節,心裡嘀咕:這手感……真像剛剝殼的水煮蛋,又像最上等的絲綢……真好摸,真好···嗦,咳咳···扯遠了。
他神色重新認真起來,精神力如涓涓細流般探入影的體內。不久,顧凡的眉頭漸漸蹙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