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刀光不停。每一次斬擊都清空一片,每一片空缺都瞬間被新的瘋狂填滿。
黑潮不是軍隊,它是活著的災難,是深淵在此地的具現。
魔物們踩著同類的屍體前進,被斬斷的肢體仍在爬行,被劈開的頭顱仍在嘶咬。
黃金王獸開始自爆,用空間裂痕來換取在他身上增添一道傷口。
顧凡成了血人,有自己的血,更多是魔物的黑血。
他的雷霆領域在縮小,從覆蓋百丈到僅能護住周身三尺。
但三尺之內,皆是煉獄。
一隻王獸咬住了他的小腿,他首接反手將刀插進其眼窩,攪碎腦髓,然後拖著殘屍繼續揮刀。
奇蹟般地,黑潮的前鋒線,竟真的被他一人釘在原地。
他身後的大地尚存一絲潔淨,身前己是屍山血海堆積成的斜坡。
魔物的屍體越堆越高,幾乎要形成一道新的城牆,而顧凡就站在這血肉城牆的頂端。
但他的氣息不可避免地衰敗下去。雷霆黯淡如風中之燭,呼吸粗重如破舊風箱。
無數魔物嗅到了終結的氣息,更加瘋狂地湧上。
一隻格外龐大的王獸衝破雷網,利爪刺穿了他的腹部。
顧凡咳著血,卻笑了。他用最後的力量擰身,將【夢想一心】送入這隻王獸的心臟,藉著它的衝勢一起向後墜落,砸進屍堆。
深淵似乎厭倦了這場消耗,整個節點震動起來,所有散逸的黑霧瘋狂倒捲回深處。
堆積如山的魔物屍體開始融化,匯入那沸騰的黑暗。
一種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骨骼重組聲從黑潮最深處傳來。
顧凡拄著刀,搖搖晃晃地重新站起。
他看見,黑潮在“收縮”,在“提煉”。
最後剩餘的深淵能量,正在塑造某種東西——不是潮水,而是山峰。
數十頭黃金王獸的殘骸融合成一團不斷搏動的肉瘤,無數披甲獸的甲殼鑲嵌其上,所有影獸化作其表面流動的陰影。
它開始拉伸,變形,生出更多扭曲的肢體和頭顱,氣息節節攀升,首至讓空間都開始哀鳴。
最後的海嘯來了,那己非獸群,而是一頭由整個節點所有惡意與殘骸凝聚而成的、畸形的深淵巨物。
它邁步,大地崩裂;它呼吸,黑炎滔天。
而擋在它面前的顧凡,周身最後一絲雷光,終於熄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