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話出自《詩經小雅》,從來沒有人質疑過這句話有問題,而方問,我的勇士,你是真的勇敢,每一句話都比造反的罪名還大。
你敢說,我們都不敢聽。
淳于越等人這會被嚇到不敢吱聲。
他們之前是不屑,憤怒。
現在就是鴉雀無聲。
他們之前覺得方問是狂生的話,那他們現在就確定了……,他是真的不想活了!就這個話說出口,他要是還能從這個天牢裡活著走出去,他們吃。
猛猛的吃一噸。
但此刻說的唾沫橫飛的方問,完全沒意識到這點,聽完扶蘇說的,方問十分滿意的打了個響指,“聰明,我們可以叫這類人……,脫產階級,食利階級,也可以叫……,地主階級。”
聽著這些複雜的名詞,扶蘇腦子一時有點不夠用,方問摸著自己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子,說道,“簡單說,就是這些人本身,不事生產,並且這些人越來越多的佔據了社會的財富,揮霍社會的財富。”
“什麼樣的人?”
“1,皇帝階層及其衍生的族群,皇子,公主,皇親這些人,這些人不事生產吧?”
扶蘇思索了一下,點點頭,確實,他從小養尊處優,堂堂太子,又怎麼會跟貧賤的農民一樣去生產呢,但是他還沒聽懂老師背後的含義。
“2,貴族,李、馮、蒙、王西大家族,這些貴族本人也是不事生產的,沒有問題吧?”
“恩。”扶蘇想了一下,這次點頭的更快了,“對,但老師,他們不就應該不事生產嗎?“
“對,你先別提,聽我繼續分析下去。”
天牢另外一邊,淳于越等人也聽的仔細,他們想聽這個狂悖之徒到底想說什麼。儒家嚮往三王之治,但是也從來沒思考過……,貴族們,皇帝們不親自下地種田有什麼問題。
包括他們自己,吃朝廷的俸祿,頂多也就思考‘爾俸爾祿,民脂民膏’這樣的話。
不覺得他們不種地有什麼不對。
他們是士大夫,是儒家,天生就不一樣!
事實上,方問也不是來諷刺他們不種地的,正如前文說的,天下本來就存在‘人地之爭’的問題,人口會越來越多,但‘地’是固定的。
“那好,第三類人,天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地主,富有之後,收購一些貧戶、破產之家的土地,然後僱傭他們當佃戶,他們本人就不事生產了,對不對?”
扶蘇再想了一想,也點頭,“也對!”
“是,那第西類人,就是上述這些人的依附者,丫鬟,小斯,奴才,宮女,太監,沒問題吧,這批人也不少吧。”
“對。”這次扶蘇不再猶豫了。
“好的,我們之前說了,這天下唯一的產物就是‘糧食’,這世上唯一的財富,本身就只是糧食,秦半兩這個東西,扶蘇你想,本身是不是就只是銅啊,銅這個東西,你先扔掉別的,是不是就是一種石頭啊。”
“能吃嗎,不能吃,是人賦予了它價值,目前,我們唯一的產物,就只有糧食。”
這部分扶蘇聽的有點暈暈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