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扶蘇倒吸一口冷氣,光是聽方問這個設計,他就一陣忍不住咋舌,不論任何情況,哪怕是贓款,這筆銀子也保留一半??看似是漏洞,實則是陽謀。
想要保留家業,就要把錢幣往銀行存的越多越好,為後代留一筆哪怕抄家滅族,也絕不丟失的銀子,這對哪個世家不是一種巨大的誘惑?
“既然咱們只在世家之間流通,核心無非就只是防偽嘛,一定要做一個天衣無縫的防偽,一筆大額存單,少於三萬秦半兩,咱都不接,一筆存單,咱們按照虎符的形制,製造一個鋸齒可以合二為一的榫卯結構,並且每一筆‘存單’鋸齒都要不一樣。”
“合縫處刻極細的陰文,合起來,就是這筆存單的金額,一筆存單存好,世家拿一半,銀行拿一半。核驗‘存單’後,取得存單和利息,賬目記在銀行。”
“最後,再在這個‘存單’上用火燙一個隨機火燒印來,火的痕跡是隨機的,無法仿製的,如此,這個存單的防偽就天衣無縫了。”
扶蘇聽了連連點頭不己,“不錯,用銀行向世家手上大筆回收貨幣,確實是個短期解決貨幣不足的好辦法,但是,這個銀行由誰來負責呢?”
“事關重大。”方問沉吟了一下,“這裡設計的財帛過多,以後一旦貪腐起來,可是一筆爛賬,大賬,無底洞的糊塗賬,必須要交給得力的人來辦。”
“日後形成制度,臣下以為,還得皇子來辦,不過就這第一任……,這畢竟是個新鮮玩意,朝廷上下,怕是許多人都不懂,臣下夾袋裡倒有一個人物,是臣的內眷之一,就是不知。。”
“只要是方師推薦的,一概照允。”扶蘇揮揮手,示意方問不必多想,“這是好事,波瀾也不大,趁早立刻辦起來便是了。”
“喏。”方問揖手道。
眼下朝廷的大事只有秋收和匈奴入寇,在這個節骨眼上,方問開始積極推行銀行,準備給這個時代的人一點小小的震撼,一邊請來少府章邯,讓他繼續設計‘存單’的虎符制式模版。
一邊尋覓開設銀行的位置,至於人選,毫無疑問,呂妬,沒有比這位大小姐更適合的了。
與此同時,秋收,皇莊與世家之間轟轟烈烈的碰撞,開始了!
秦朝這臺老邁的機器開始發出齒輪生鏽一樣的運轉,秋收,收糧,而這臺笨拙的機器毫無疑問,也未曾能逃離任何王朝週期論的問題,朝廷向世家們幾乎收不上多少稅,並且,在世家的盤剝下,黔首們過上了十稅七的好日子。
而眼下,朝廷甚至還無法稅改,沉重的負擔像是一座大山一樣,繼續落在剩餘的黔首頭上,開始製造起雪崩一樣的賣兒鬻女,賤賣土地,委身為佃戶的悽慘景象。
只不過與眾不同的是,今年,總算有一個朝廷衙門叫‘皇莊’的東西,趕著過來一起搶田買了,儘管,在大秦其他的各處,朝廷還管不到,各種兼併還在繼續。
黔首們失地者越來越多,這種惡化和崩塌還在繼續,至少今年,在天子腳下,有人管了!
哪怕是以皇莊這樣拙劣的方式!
只要皇莊能把天下的地,全部買下,佃戶給朝廷種糧,和為自己種糧,那就等於沒任何變化!
把天下地全買了,那就等於沒有買!一個炸裂的鑽bug方法。
但是這種皇家不要體面,親自下場去跟世家們搶地買的行為,到底還是給整個秦朝的貴族們全部惹毛了,惹炸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彈劾開始了。
而被彈劾的物件,毫無疑問,便是公子將閭!
“陛下,老臣彈劾,公子將閭掌握皇莊,不思安民,反到天下各處強買田地,造成許多黔首家破人亡!”
“陛下,臣彈劾,公子將閭麾下家奴,有姦汙民女行為,發生不下七八起,天子腳下,駭人聽聞,不處置,無以平民憤啊!”
“陛下,臣治粟內史,糾彈公子將閭大狀一十八款,內有百家血書,狀告公子將閭一千二百多人聯盟上奏,請陛下嚴查!”
“請陛下嚴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