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左丞,屬下以為,刑律腐敗,這是最最最害民的,我秦朝目前最次有幾點大的問題。”
“好,你說。”方問耐心道。
“其一,冤案太多,又無從查證,地方破案率低,一旦追逼破案率,必然又層層加碼,最終變成屈打成招,隨意抓人應付。”
“基層的縣尉,渾然不把刑律放在心上,變成苛政害民。”
“地方縣衙懶得去理會刑案,又麻煩,對上又難以交差,於是,想要狀告,不分青紅皂白,先打一頓板子,再問有沒有錢。”
“百姓寧可是咬碎了牙齒,也不願意找衙門去告。”
光聽第一點,方問就己經向後靠,開始揉眉心了。
在盛世太平年間,這樣的事也屢見不鮮,願意好好辦案的就足以被稱為‘包青天’了,要不然古代那麼多破案高手,為什麼在民間都被奉神了?
更何況,如今秦的吏治何等敗壞了。
“其二,秦如今積攢下有戴罪之身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太多了,清白之民多,有案底之人少,則案底之人夾著尾巴活;清白之民少,而有案底之人多,則造反殺官都沒人怕的。”
“完全剝奪了一個人作為普通丘民,好好活下去的權力,又有誰不會鋌而走險呢?”
“可是,朝廷之前大赦天下,固然解決了極多這樣的問題,但是,又側面締造了大批確實犯案在身的囚徒,搖身一變,清清白白,回到鄉里了。”
“大人,請您想一想啊,妻女被姦汙,廢了好大力氣,將兇犯送入大牢,這己經是老天開眼了。”
“結果,朝廷一大赦,人又回來了,於苦主,別人要怎麼看,這件事要怎麼交代?”
“何況,我大秦如今暫時只‘約法三章’,混混三五成群,堵門欺凌,按哪一條律法辦?”
方問不說話了,這還能說什麼?以前是旁觀者,方問可以來一句,這大秦的天下,不亡該怪誰,但現在,方問是宰相,自己就是第一責任人!
但聽完張釋之說的,方問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些還算是好的了,頂多是申冤無門,這濫用權力才是最害民的地方,其三,地方縣尉與大戶人家勾結,天哪,要整什麼對手,看誰不順眼,隨便一句話,丟進大牢,案子層層報上來,口供,材料,全是假的,怎麼核實,上哪核實?”
“這些都是迫切之事,一日不解決,黔首一日如水深火熱。”
張釋之說完,方問一陣首撓頭髮,不如嘎這算了。
“朝廷還是要先緩和稅收問題。”方問長嘆一口氣,這會,只覺得自己那叫一個身心俱疲啊,“稅收一旦出了問題,破產之家比比皆是,走投無路,數之不盡。”
“但是,這事確實要辦,非辦不可了,釋之啊。”
“微臣在。”
方問起身,雙手拉住了他的手,“你先將這個新秦律推廣下去,有了眉目了,我自找來人替你,屆時,你去基層幹,一處一處縣城掃,到時候,我給你配縣令,再給你配兵!”
“你在下面,先不忙討論法家辯經一事了,此事是我疏忽了啊,你先細細考量下面的吏治問題,刑律問題,到時候,寫兩卷書交給我。”
“一卷‘辦案手冊’,把你辦案的經驗,遇到的難題,行成書文,到時候我推廣下去。”
“一卷記錄地方刑律是怎麼敗壞的,也提交上來,張釋之!”方問最後重重握住了張釋之的手,“人有所為,或又有所不為,苟且百年是死,轟轟烈烈亦是死,為天下一起做點事吧,篳路藍縷渾不怕,萬水千山只等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