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遠川盯著楚妖，打量那張與亡妻有幾分相似的臉，越看，心底的酸澀與確認便越甚。
他喉結滾動，試探問道：
“你的手臂內側，是否有一粒紅痣？”
楚妖眸子微震，她下意識地抬起右手，顫抖著撩開羅裙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臂。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掃來，但見那小臂內側，果然有一枚紅痣。
她猛地抬眼看向洛遠川，淚水又一次湧了上來，顫聲問道：
“你……真的是……”
洛遠川的目光落在那枚紅痣上，眸色驟然一頓：
“果然……是你，你就是雲裳，是我洛遠川的女兒，是我和梅竹的孩兒……”
楚妖的紅唇劇烈地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她望著洛遠川，原來，眼前這個俊美瀟灑的男人，昔日南越的安國將軍，前朝的小皇子，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她想喚一聲爹爹，可是，多年來生命中從來沒有父親這個稱謂的存在，讓她喚不出口。
楚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角落裡被縛的衛羨，眼底褪去所有孺慕，只剩下一片徹骨的悲涼：
“師父，妖妖要您親口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衛羨斜睨著她，臉上滿是不屑與嘲諷，咬牙啐道：
“死丫頭，事到如今還執迷不悟？不錯，你就是洛遠川的女兒——不對，應該是蕭予的女兒！”
楚妖的身子微微一晃，踉蹌著後退半步，她死死盯著衛羨，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破碎：
“所以，你騙我說，洛遠川是殺我生父的兇手，全都是假的？你只是想借我之手報仇，利用我達成你的目的，對不對？”
衛羨嗤笑一聲，眼神里的蔑視毫不掩飾：
“不錯！若非如此，我憑什麼要費心養大你這個仇人的女兒？若不是留著你還有用，早在十二年前就一掌劈死你！”
楚妖用力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腥甜，才勉強穩住身形。
過往十幾年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衛羨對她的冷漠疏離、嚴苛苛責，從未有過半分溫情，哪怕她拼盡全力討好，換來的也只是冷眼相待。
原來，從始至終，她都只是一個被利用的棋子，一個用來報復的工具。
她緩緩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寒涼，輕聲道：
“原來如此。”
她再次轉過身，看向洛遠川，眼中褪去所有寒涼，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哀求：
“師父他畢竟養了我十幾年，您……可不可以別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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