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一眾北宸朝臣,見此情景,紛紛屈膝跪地,齊聲勸諫。
“王爺,如今南越燕太子已然掌控寶藏,大勢已成,天下一統已是定局。若是執意死戰,只會徒增傷亡,讓滿城百姓飽受戰亂之苦,到頭來反倒落得千古罵名。不如順勢歸降,保全萬千生靈,方能護住北宸殘存生機。 ”
眼見鳳離漠深陷兩難抉擇,滿心掙扎糾結,燕長階唇角噙著笑意,再度開口:
“皇兄,只要你肯俯首歸降,孤便定期為你送去情蠱的解藥。往後你安分守己,不生異心,只需兩載光陰,你體內的蠱毒便可徹底盡數根除,再無後顧之憂。”
鳳離漠聞言,喉間溢位一聲冷笑:
“燕長階,你打得可真是一手好算盤!兩載光陰,足夠你們南越穩坐江山、定鼎天下,到那時,本王就算有心反抗,也早已無力迴天,只能任你們擺佈,不是麼?”
燕長階大手緊緊箍著洛卿顏的纖腰,無視鳳離漠眼底漸起的怒意:
“選擇權自始至終都在你手中。皇兄,你若只顧自己一時意氣,執意要魚死網破,難道就不顧北宸萬千生靈的死活?今日若是我們同歸於盡,南越的鐵蹄明日便會勢如破竹,踏平北宸蒼都,屠戮百姓。到那時,於你、於孤,於整個北宸,又有什麼好處?”
下方的北宸朝臣早已跪得一片狼藉,見鳳離漠依舊遲疑,紛紛膝行向前,聲淚俱下地苦苦相勸。
更有幾位朝臣,轉頭看向身後的北宸將士,一臉悲愴地煽動:
“將士們!南越大軍已經壓境,蒼都外圍已被團團圍困,今日,若王爺執意死戰,咱們盡數葬身於此倒也罷了,可你們家中的妻兒老小,明日便會淪為南越的階下囚,輕則為奴為婢,重則身首異處啊!”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將士心上。
他們原本緊繃的神色漸漸鬆動,握著刀劍的手開始微微顫抖,眉宇間滿是猶豫與恐懼。
片刻後,有不少士兵再也撐不住,“噹啷”一聲將刀劍扔在地上,雙膝一彎跪倒在地:
“王爺,求您歸降吧!”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越來越多的北宸將士扔下兵器,紛紛跪倒在地,呼聲此起彼伏,漸漸匯聚成震耳欲聾的吶喊:
“請王爺歸降!保全北宸生靈,請王爺歸降——”
聲浪直衝雲霄,蓋過了火炮的凜冽之氣,也狠狠撕扯著鳳離漠的心。
鳳離漠僵立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眉宇間擰成一團,痛苦與掙扎交織在一起,眼底滿是不甘與屈辱。
他死死攥著長劍,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夕陽的餘暉灑在戰場上,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而孤寂,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遲他的傲骨。
許久,他緩緩抬眼,目光越過對峙的兩軍,最終落在了燕長階懷中的洛卿顏身上。
忽然,他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詭異至極的笑意,看得人不寒而慄。
洛卿顏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全然忘了摟著她的也是她最恨的人,下意識地往燕長階懷裡縮了縮,眼底滿是恐懼與不安。
只因,她與鳳離漠相處大半載,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即將反噬的孤狼,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此刻,但見鳳離漠挺直脊背,周身的氣息漸漸沉澱下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燕長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