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出未央宮的硃紅大門，鳳瑤燭再也壓制不住翻湧的氣血，猛地張口，一口猩紅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青石地面上，刺得人眼目生疼。
蘇綠梔嚇得臉色驟變，連忙快步上前伸手將她穩穩扶住，聲音裡滿是驚慌：
“公主！您怎麼樣，可還好？”
鳳瑤燭倚在侍女臂彎裡，肩頭劇烈起伏，胸口一陣陣窒悶絞痛。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如淬了毒的寒刃，死死釘在身後巍峨的殿宇上：
“燕長階，洛卿顏……你們這對狗男女，當真欺我太甚！”
昔日繾綣情意，在帝王一次次絕情相待裡，徹底消磨殆盡，盡數化作蝕骨刻骨的恨意。
她心頭清明，自己尚且怒恨難平，宮外苦苦等候的兄長鳳離漠得知此事，必定雷霆震怒。
以兄長的性情，極有可能一時衝動舉事，可如今時局未穩，根本不是起兵發難的最佳時機，一旦貿然行動，便是萬劫不復。
她勉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戾氣，收斂神情，壓低聲音沉聲吩咐：
“綠梔，立刻想辦法把訊息送出宮去，告知皇兄，務必讓他稍安勿躁。我看燕長階此番舉動，分明是有意逼他鋌而走險，萬萬不可為了一個女子亂了方寸，自投羅網。”
“奴婢明白。”蘇綠梔鄭重頷首應下。
鳳瑤燭抬手，用袖角擦去唇邊殘留的血跡，她垂眸看著袖角那抹殷紅，低聲自語，滿是疲憊與疑惑：
“我這身子，近來究竟是怎麼了，一日比一日虛弱。”
蘇綠梔聞言一時語塞，片刻後才小心翼翼勸道：
“想來是公主連日急火攻心，鬱氣積於體內，往後還是少動怒，好生靜養才是。”
鳳瑤燭聞言，冷冷嗤笑：
“我這一輩子，最恨的便是背叛，更何況是傾心相待之人，親手將我推入絕境。他既對我這般絕情，那就休怪我不念舊情。”
她挺直身形，望向未央宮的方向，狠戾決絕：
“燕長階，洛卿顏，來日方長，咱們往後，走著瞧！”
……
鳳瑤燭離去後，殿內一時沉寂。
沈太后眉頭微蹙，還想開口規勸，燕長階卻率先打斷：
“母后，關於此事，兒臣心中自有計較。這江山得來不易，兒臣定會悉心守護，北宸那邊的事，兒臣也早有應對之策，還請母后放寬心，先行回宮歇息吧。”
沈太后深知兒子素來胸有韜略，縱然她心底對洛卿顏滿是嫌惡，也不願為此事與燕長階生出嫌隙。
她暗自打算，暫且靜觀其變，若是往後他行事太過出格，自己再出面阻攔也不遲。
想罷，沈太后輕嘆一聲，語重心長道：
“階兒，你如今已是一國之君，多年隱忍籌謀才坐上這把龍椅，萬萬不可為了一個女子亂了心神、誤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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