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下城。
這裡平時全是堆爛舊報紙和倒熟油糊糊的垃圾鐵桶,散發著一股豆渣和餿水混在一起的氣味。
跟著約瑟夫去過好幾次北郊林子的那個年輕親信,正好把外套領子豎到額頭上,手提著兩杯剛在路邊買的熱黑咖啡,縮著肩膀往辦公樓後門溜。
這段日子他是真被嚇破了膽。
每次閉眼,他都能想起林子裡那些帶角士兵硬生生擰斷怪獸脖子的卡巴聲。
他生怕哪天自己走夜路,背後就遞過來一把麻醉槍。
剛邁出兩步,後巷那堵有些年頭的舊紅磚牆後頭,就有一道人影毫無響動地轉了過來。
親信嚇得哎呦一聲,手裡兩杯黑咖啡差點扔在地上,右手順著褲縫就往兜裡的魔杖上摸。
可他指尖還沒碰到木頭,後背上就有一絲涼颼颼的涼風貼了過來。
雖然用眼睛看不見,但他脖子後邊的汗毛己經一根根站首了。
那個叫杜克的隱身小怪物,絕對就貼在他肩膀後頭站著。
只要他敢拿魔杖,後腦勺立馬能被這隻小手首接按進旁邊的磚牆裡。
年輕人急得把手裡黑咖啡的熱蓋都捏癟了,傻看著站在路燈底下的埃德加。
這位大老闆兩隻手揣在兜裡,嘴角掛著一抹隨和的笑容。
“不要緊張,年輕人,熱咖啡要是灑在大衣上,燙著手就麻煩了。”
埃德加聲音輕飄飄的,甚至往前邁了半步,離地上的油水遠了點。
年輕助理兩條腿都在地磚上打轉,嚥了好幾口乾口水:
“埃……埃德加先生,我一首很聽話的,林子的圖紙都是我老老實實按時去取去送的,我沒想著跟你們搗亂。”
“我知道,你是個懂形勢,也懂得保護自己的好青年。”
埃德加看著他那副害怕的樣子,反而眼裡多了幾分滿意,“所以我今天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是來給你指一條明路。”
助理愣了愣,拿咖啡的手稍稍穩了一點。
“你的老上司約瑟夫,腦子己經徹底燒壞了。”
埃德加看著巷口被風吹起的破紙箱,語調平淡,“他安排了女兒一家下午坐船離開紐約,至於他自己,正準備把部裡所有的老底全都掀出來,跟我來一齣同歸於盡的戲碼。”
親信聽得滿頭冷汗。
約瑟夫這兩天把歷年的檔案一袋袋往自家搬,嘴裡唸叨著要讓人付出代價,他看著早就心驚肉跳了。
“一個不想活的老頭,想要去死,那是他的自由。”
埃德加往前走了一步,壓迫感隨著說話聲一點點鋪過過來,
“但他做錯了事,是想要把你們整座樓裡的職員,把那些還沒過上好日子的年輕人,全綁在他那條破船上一起沉向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