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大橋,帶來一陣濃郁的熟魚味道。
雷吉趴在欄杆上,探著半個身子往下看,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回頭看向林恩。
“林恩,那底下飄上來好多魚,聞著還挺香,要不我跑兩趟,撈幾條回去晚上加餐?反正都煮熟了。”
湯米在一旁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拆臺:
“你是不是傻,那老傢伙胸口冒出來的光帶輻射的,你吃下去也不怕明天長出兩個腦袋。再說了,要是讓凱文知道你吃海魚,他能抱著查理在你床頭哭一晚上。”
雷吉縮了縮脖子,似乎想到了那個畫面,趕緊打消了這個念頭。
半空中,約翰慢慢飄落下來,雙腳穩穩地踩在滿是冰碴子的橋面上。
他沒有去看海里那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男人,而是第一時間走到林恩面前。
剛才打架時那種冰冷狠戾的氣息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他仰起頭,蔚藍色的眼睛裡看著林恩,又轉頭看了看靠在橋柱上的玄色。
“我沒殺他。”
約翰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堅定,“但是他傷了玄色先生,傷了家裡人,這事不可原諒,把他扔進海里,只是給他個教訓。”
聽到約翰的話,雷吉和湯米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用力地點了點頭。
安妮正蹲在玄色身邊,小手上泛起溫和的金色光芒,用溫暖小心翼翼地幫玄色緩解斷骨的疼痛,她也抬起頭,眼神認真地附和。
在這個莊園裡,不管平時怎麼打鬧,但只要有人敢傷害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那就是整個家庭的公敵。
林恩看著面前這個為了保護家人而挺身而出的小傢伙,心裡泛起一陣柔軟。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樣在約翰金色的頭髮上用力揉了兩下。
“做得好。”
林恩沒有多說什麼,這三個字就是最大的肯定。
就在這個時候,橋底下的海面上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緊接著,一陣沉重的喘息聲順著大橋的水泥橋墩傳了上來。
一隻寬大粗糙,沾滿水草和魚鱗的手,猛地扒住了大橋邊緣的欄杆。
伴隨著一聲低吼,士兵男孩狼狽不堪地從橋底下翻了上來,重重地摔在橋面上。
他那件在卡車裡搶來的帆布夾克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現在他渾身上下只剩下腰間那塊破布,整個人被十二月冰冷的海水凍得發青,身上還掛著幾片煮熟的死魚鱗片,哪還有半點剛才那種不可一世的暴君模樣。
最關鍵的是。
現在計程車兵男孩虛弱得連站起來都費勁,只能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林恩雙手插兜,邁開步子,慢慢走到了士兵男孩的面前。
他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美國偶像,眼神平靜,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嘲弄,只有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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