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的清晨總是來得特別早。
二樓最靠裡的一間客房,原本是用來堆放雜物的。
昨晚士兵男孩洗完那個滿是顏料味的髒水桶後,林恩順手扔給他一床散發著陽光味道的厚被子,指了指這間屋子。
士兵男孩猛地睜開眼睛。
大口穿著粗氣,眼神一片迷茫。
愣了足足有一分鐘,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哪裡。
沒有刺骨的寒水,沒有那些穿著白大褂拿著針管的俄國佬,也沒有下水道里噁心的死水味道。
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寬大的舊法蘭絨睡衣穿在身上很舒服。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廊裡己經飄來了煎薄餅和楓糖漿的香甜味道。
肚子很給面子地叫了起來。
他隨便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推開門走了出去。
一樓的客廳裡早就熱鬧了起來。
電視機裡放著早間動畫片,雷吉和湯米正因為誰多佔了沙發上的位置而互相推搡。
凱文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安妮正在幫他梳理那一頭捲髮。
士兵男孩順著樓梯走下來,厚實的木樓梯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要是換做以前,美國偶像下樓,那得是掌聲雷動,所有人都得站起來行注目禮。
可現在,客廳裡的幾個小傢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把他當成了一件會喘氣的傢俱。
大金毛巴迪正趴在壁爐邊啃著一根大骨頭,聽到動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喲,免費勞動力起床了。”
巴迪用兩隻前爪護住自己的骨頭,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廚房水槽裡還有昨天晚上沒洗乾淨的兩個平底鍋,你最好有點眼力見,別指望別人伺候你。”
士兵男孩破天荒地沒有跟這條狗互噴垃圾話。
他只是翻了個白眼,邁開步子走進了廚房。
廚房的中島臺上,林恩正把最後一張煎好的薄餅裝進盤子裡。
約翰坐在高腳凳上,手裡拿著一瓶楓糖漿,正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盤子裡的薄餅上畫著笑臉。
聽到腳步聲,約翰抬起頭,蔚藍色的眼睛看了士兵男孩一眼。
沒有敵意,也沒有親近,就是看路人的眼神。
約翰轉過頭,繼續專注於自己的糖漿笑臉。
林恩指了指水槽旁邊的一個大號馬克杯,又指了指旁邊的一盤薄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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