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在巷子裡打著轉,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刮在本傑明那張失去血色的臉上。
他像一尊生了鏽的鐵雕塑,在紅磚牆上靠了很久。
手裡的螢幕早就暗了下去,但那個穿著黑色戰衣的男人,還有那把刺穿心臟的匕首,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本傑明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悲傷的人。
在上個世紀的戰場上,或者是後來在沃特公司被當成精神偶像包裝的那些年裡,他習慣了用拳頭、髒話和高高在上的傲慢來掩蓋一切情緒。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的胸腔裡像是塞滿了一大把碎玻璃,連呼吸都帶著一陣陣割裂的鈍痛。
自由女死了。
死在玄色手裡。
死在了那個他才剛剛道過歉,甚至還幫著洗了畫筆的家人手裡。
本傑明低著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緊緊抓著的那個牛皮紙袋。
裡面裝著他剛從五金店買來的,用來修草坪機的金屬零件。
紙袋的邊緣己經被他粗糙的手指捏得變了形。
本傑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聰明,但他絕對不傻。
那個在大街上故意撞他,把播放器塞進他口袋裡的男人,一定是沃特公司的人。
是埃德加這個混蛋故意把這把帶血的刀遞到他手裡的。
本傑明知道這是一場陰謀,是有人想讓他發瘋,想讓他回長島莊園去大鬧一場。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把這個破播放器捏碎,然後拎著五金零件回去交差,晚上照常吃林恩做的晚飯,照常去洗碗,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是,理智在這個老兵的腦子裡,從來就不是什麼管用的東西。
他慢慢站首了身子,把那個播放器揣回兜裡,邁開步子朝著巷子外面走去。
他沒有走向長島莊園的方向。
越是往前走,他胸膛裡的那股邪火就燒得越旺。
他想起了自由女曾經靠在他肩膀上抽菸的樣子,想起了她那種帶著瘋狂和不屑的笑聲。
然後,這些畫面又被玄色那把冷冰冰的匕首瞬間撕碎。
情緒就像是一頭被困在鐵籠裡的野獸,瘋狂地撞擊著他的理智防線。
本傑明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感覺自己的體溫在急劇升高,胸口中心彷彿有一團核聚變的火焰正在失控。
“該死……”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強行改變了方向,跌跌撞撞地朝著小鎮邊緣的一片廢棄廠房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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