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骨辰看著唐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明明作為穿越者，自己卻沒能保下養父母。
當時他同樣如同眼前的唐雅一般，不斷陷入自責、痛苦之中，彷彿只有這樣，內心才能得到一絲絲寬慰。
“可這與懦夫何異？”
這句話像一柄鏽刀，不鋒利，卻鈍重地砸在了他自己心上。
他曾經以為，痛苦是一種償還。
只要傷得夠深，痛得夠久，就能抵消那份“本該做到卻沒能做到”的虧欠。
養父母的面容每一次浮現，他便用自責去鞭笞自己一遍，好像這樣就能證明——“看，我沒有忘記你們，我沒有原諒自己，我仍在為你們受苦。”
可後來他明白了，那不是愛，那是自私。
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懲罰自己，只會讓自己停在原地。
而停在原地的人，什麼都揹負不了，什麼都改變不了。
養父母用命換來的，不是一個跪在墳前哭一輩子的孩子。
他們希望他活著，好好活著，連他們的份一起。
葉骨辰的眼神從回憶中拔出來，落在唐雅身上。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分明：
“愧疚是這世上最容易的事。你只需要不停地問自己‘為什麼沒做到’，然後不停地回答‘是我的錯’。一問一答，迴圈往復，一輩子就過去了。”
他頓了頓。
“可真正難的，是吞下這份愧疚，帶著它上路。讓它變成你血肉裡的一根刺，每一次呼吸都疼，但你依然往前走。走到你該去的地方，做你該做的事。”
葉骨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勸你放下。”他俯視著唐雅，眼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硬的坦誠，“有些東西，一輩子都放不下。”
“但你可以選擇——是跪著抱它，還是站著扛它。”
那一刻，他周身的氣質變了。
不再是一個憑弔過往的倖存者，而是一個將所有失去都鑄進骨血、一步一步踏碎前路的行者。
那些殺不死他的，沒能把他變成行屍走肉，反倒淬出了一副百折不撓的筋骨。
他不否認過去的痛，卻也不再向那痛苦獻祭自己的未來。
葉骨辰收回了視線，也收回了那個沉溺在舊日里的、曾經的自己。
“唐雅，斯人已逝，過去已無法挽回，但未來可以掌控，靜下心來，終會有報仇的那一天。”
此時的唐雅，早已呆愣住了，流出的淚水已經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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