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穗收回落在孩子身上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嫂子,我現在還年輕,沒考慮這些。”
“年輕才該要呢,早生早恢復。”李素梅笑著把孩子往前遞了遞,“你抱抱他,是不是很可愛?”
許穗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接過了孩子。
小小的身子軟軟地窩在她懷裡,帶著一股奶香。睜著黑亮的眼睛看著她,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小手在空中亂抓。
許穗低頭看著這張小臉,胸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些夢。
那時候她憧憬嫁給顧時宴,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會想結了婚會有幾個孩子,男孩還是女孩兒,像他還是像自己?
一家三口圍在一起吃飯,到時自己扮慈母,他做嚴父,一定很愜意。
那些夢做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為總有一天會變成真的。
直到後來她才慢慢明白,有的人是等不回來的,有些夢是永遠不會變成真的。
她把那些回憶摁下去,嘴角的弧度淡了幾分。
“嫂子,來得匆忙,一點心意,別嫌少。”
許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紅紙包,方方正正的,放在孩子的小肚兜上。
“你這同志,來就來還包什麼紅包。”李素梅回過神來,伸手去擋。
“許穗看了看那個蹬著小腿的娃娃,神色溫柔了幾分,“祝孩子平安健康地長大,我出去走走。”
既然大領導還沒來,就先出去走走,省的在這兒坐著被人打量。
李素梅捏著那個紅包,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院門外是一條青石板鋪的窄巷子,盡頭有一棵大榕樹,樹下有石桌石凳。
許穗在凳子上坐下,看著一塵如洗的天空,長長的出了口氣。
榕樹的另一邊是簡易的籃球場。
許穗看了兩眼,才發現剛剛顧時宴他們出來是打球來了。
顧時宴在其中,接球投籃一氣呵成,引得幾個女同志站在場邊爆發出歡呼聲,手裡的蒲扇使勁搖了搖。
陽光打在他身上,汗水在肩膀上泛著光。
許穗坐在榕樹的陰影裡,隔著一片刺眼的陽光,遠遠地看著這一切。
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他過得真好。
在這個沒有她的地方,他打球,吃飯,工作,身邊圍滿了為他歡呼的人。
而自己卻在幾千公里外的西南算計著過日子,和菜販子討價還價,深夜提心吊膽回家,朋友也不敢多交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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