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領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叩了兩下。
“小陸,這事兒有點複雜。小顧臨走前把報告拿走了。”
陸崢站在辦公桌前,帽簷下的目光沉靜而從容:“領導,女同志的意願也是需要尊重的。許同志大老遠從京市過來,該說的也都說清楚了,一直拖著,對她不公平。”
許穗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眼底劃過一絲感激和緊張交織的光,像是抓住了好不容易遞過來的一根稻草。
連忙接話:“領導,我來西南就是為了離婚來的。我的假期都過了半個月了,不能再拖了。”
她說到這裡,聲音哽了一下,額上那道淡淡的疤痕隨著她蹙眉的動作微微皺起,襯得那張本就消瘦的臉又蒼白了幾分。
陸崢看了她一眼,跟著補了一句:“西南這邊環境不好,早點了結了,人家也能早點回去。這樣耗著,對人家確實不公平。”
大領導抬起眼,目光在陸崢臉上停了兩秒。
那眼神不重,卻帶著一層不言自明的意思。
陸崢適時收住了話頭,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再往下說。
許穗捕捉到了這個眼神,心裡一緊,頓時明白過來,陸崢幫她說這些話,在大領導面前並不合適,再說下去,只怕會給他帶來麻煩。
她連忙站起來:“領導,我可以等。只是希望您能重視這件事。”
大領導看著她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額上還沒消退的疤痕,還有那雙熬得微微泛紅的眼睛,到底還是心軟了幾分。
“知道了。等小顧回來了,我第一時間聯絡你。”
許穗深深鞠了一躬:“謝謝領導。”
她轉身出了辦公室。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瞬間,走廊裡的空氣忽然冷了好幾度。
方才在辦公室裡強撐著的那股勁兒一下子散了,肩膀塌了下來,後背的衣衫被薄汗洇溼了一小塊,貼在脊椎上,涼絲絲的。
陸崢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扇門完全合攏。
他收回視線,唇角動了動,卻沒有再說什麼。
那雙沉靜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隨即歸於平靜。
許穗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腳步有些發飄。
陽光從樓梯轉角的窗戶打進來,落在她腳邊,她卻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剛走出辦公樓,早早等在旁邊的徐芸立刻湊上前來。
“怎麼樣了?大領導怎麼說?”
許穗搖了搖頭:“顧時宴把報告拿回去了。”
徐芸的眼睛登時瞪圓了,張口就罵:“他是不是有病?不是他說要離婚的嗎?現在又不離了?哪有這麼欺負人的。”
許穗連忙拉住她的手臂,壓低聲音說:“這是在軍區,別造成影響。”
徐芸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嘴巴癟得像個受氣包,臉上的不高興卻一點沒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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