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宴被她拉著坐直,整個人還是暈的,目光失焦地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像是在努力拼湊自己所在何地。
周寧的視線則飛快地在他身上掃過一遍,襯衫齊整,褲子完好,皮帶扣老老實實地扣著,連靴子都沒脫。
她心底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看來兩人什麼都沒發生。
她輕輕搖了搖顧時宴的肩膀,嗓音溫柔得能擰出水來:“時宴,車在樓下等著呢,咱們先回去吧。你頭疼不疼?回去我給你煮點醒酒湯。”
顧時宴被她搖得晃了兩下,迷茫的視線繞過房間,最終沉沉地落在許穗身上。
“我怎麼睡著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最後的記憶定格在自己氣沖沖跑來質問她,然後就像被人一刀剪斷了膠片,中間那段全成了漆黑。
許穗放下勺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你來了之後說了幾句話,然後就直挺挺倒下去了。可能是喝多了。”
顧時宴又摸了摸後腦勺,那個包跳著跳著地疼。
他皺起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周寧不等他再開口追問,直接攥住他的胳膊往上拽,“快走吧,時間不早了,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這個樣子怎麼能見人。”
顧時宴被她拽著站了起來,腳下還有些發飄,整個人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周寧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沒有掙脫,任由她扶著自己,一步步往門口走。
路過餐桌的時候,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桌上擺著兩副碗筷。
顧時宴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甩開了周寧的手,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許穗走去。
那步子又沉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周寧被甩得往後踉蹌一步,高跟鞋的細跟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又狼狽的響。
她不明所以地看著顧時宴的背影,慌忙追了一步:“時宴?怎麼了?”
顧時宴充耳不聞。
走到許穗面前站定,逆著光的影子沉沉地投下來,把她整個人籠進一片壓迫性的陰影裡。
“許穗,你剛剛和誰在一起吃飯?現在人躲在哪裡了?”
許穗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瞬,隨即抬起頭,迎上他那雙審視的、滾著闇火的眼睛。
“你是不是喝酒喝糊塗了?腦子壞了?”
顧時宴的目光刮過她過分平靜的側臉,微微眯起了眼睛。
周寧從後面跟上來,伸出手想拉他的袖子,語氣裡已經帶上了懇求:“時宴,車在樓下等著呢,有什麼事咱們先回去再說,好不好?”
顧時宴猛地甩開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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