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她肖想了這麼多年的位置,終於是她的了。
可現在,衛生間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踩著高跟鞋往前邁了兩步,從顧時宴身側看過去。
顧時宴站在洗手池前,只能看到鏡子裡自己那張宿醉未消的臉。眼窩深陷,胡茬青黑,頭髮亂成一團,襯衫領口皺巴巴地敞著,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荒唐。
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一大早跑過來翻箱倒櫃地找男人,像個疑神疑鬼的瘋子,結果什麼都沒有。
是不是他想太多了?是不是昨晚喝多了,把夢裡的事和現實攪成了一鍋粥?
周寧快速掃了一遍裡面的情況,心裡那簇剛燒起來的小火苗噗地滅了一撮。
沒人?怎麼會沒人?
她上前兩步,伸手拉住顧時宴的胳膊,“時宴,咱們走吧,車還在樓下等著呢。”
顧時宴最後看了一眼衛生間,目光在狹小的空間裡逗留了最後一秒,“走吧。”
他轉身往外走,周寧扶著他的胳膊跟在旁邊,步伐輕快而親密,身體若有若無地往他身側貼了貼。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門後的凳子上有一個腳印。
鞋底的紋路隱約可辨,像是軍用膠鞋踩出來的。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像有人在她胸口猛地擂了一拳。
心裡那把算盤噼裡啪啦地撥動著,珠子飛轉。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快走兩步跟上了顧時宴。
許穗坐在椅子上,姿態慵懶又散漫:“怎麼了?看到什麼了?我藏的人呢,找著了沒有?”
顧時宴的身影在她身側頓了頓,沒有回頭。“我只是去趟衛生間而已,還說你心裡有鬼?”
“那你好好找找看咯,萬一真給你戴綠帽子了呢?”
“許穗。你最好別被我抓到。”
“祝你好運。”
顧時宴氣得閉了閉眼,轉身離開房門。
周寧跟在他身後,經過許穗身邊的時候,腳步故意放慢了一拍。
“穗穗,我剛才好像在你衛生間裡看到個鞋印,你小心點,別是有小賊進來了。這招待所治安不太好,萬一出點什麼事就不好了。”
許穗抬眸,對上她那雙藏著刀子的笑眼。“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你慢走,我不送了。”
周寧心滿意足地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顧時宴的步伐,高跟鞋的噠噠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直到樓下引擎轟鳴了兩聲,徹底消失在遠處。許穗才放下碗,瓷底擱在桌上時,手指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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