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片刻,低低道了一句:“晚安。”
許穗在被子裡縮了縮,睫毛顫了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嚴嚴實實地蓋住自己發燙的耳根。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一點一點地滑進了黑暗裡。
夢裡,她一直在被人瘋狂驅逐,怎麼跑都甩不掉身後的惡意。
她急得滿頭大汗,掙扎著從夢中驚醒時,後背全是冷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夢裡那種窒息般的絕望還殘留在胸腔裡,怎麼散都散不掉。
她努力平復著情緒,轉頭看向躺在板凳上的陸崢。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淡淡地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硬朗又安穩的輪廓。
她想起雨裡他忽然出現的那一刻。
有人不問緣由地站在她這一邊,有人翻山越嶺只為了確認她是否安全,有人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伸出手,穩穩地把她扶住。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
這是她從來沒在顧時宴那裡得到過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裡挪出來,看著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心念一動,輕輕地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虎口和指腹上全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繭子,粗糲得很。
握著他的手,她狂跳的心慢慢平復了。
“姐姐?”
小華揉著眼睛從被子裡探出腦袋,迷迷糊糊地看著她,聲音還帶著睏意,軟糯糯的:“你怎麼了?”
許穗被嚇了一跳,手指下意識地想從陸崢手裡抽出來,可用力一掙,竟然掙脫不動。
她心裡一陣發慌,只能轉頭壓著聲音跟小華說:“姐姐沒事,快睡吧。”
小華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窩回被子裡,又沉沉睡了過去。
許穗伸手摸了摸小姑娘軟乎乎的臉頰,替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意識漸漸滑進黑暗裡,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慢慢鬆開了。
就在即將滑落的一瞬間,她的手被陸崢穩穩接住了。
陸崢徐徐睜開眼睛,垂眸看向握住的那隻手,手指微微用力,攥緊了她的手掌。
月光把她的臉照得朦朦朧朧的,睫毛安安靜靜地伏在臉頰上,呼吸輕淺又安穩。
“晚安。”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許穗還在迷迷糊糊的睡夢中,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她皺著眉,還沒完全清醒,本能地想翻身起床。
手臂一動,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他握著,溫熱的觸感清晰地烙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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