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穗站在帳篷門口,煤油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頂著二人神色各異的目光,拎著宋醫生的藥箱上前。
宋醫生拆開周寧手上那層鬆鬆垮垮的紗布,傷口露出來,不深,邊緣有些發紅。
“碘伏。”他頭也不抬。
許穗從醫藥箱裡取出碘伏和棉籤遞過去。宋醫生利落地消毒,上藥,重新包紮,動作乾淨利落。
包紮完手上的傷,宋醫生又去看她的腿傷。
顧時宴在旁邊站著,目光幾次落在許穗身上,嘴唇動了動。
“時宴,我好疼。”周寧忽然攥緊他的手臂,聲音細細地發著顫。
顧時宴低頭看她,話頭被打斷了。
許穗垂著眼,像是沒聽見,只是把用過的棉籤收拾起來,丟進一旁的紙袋裡。
宋醫生蹲著檢查周寧的腳踝,按了按腫脹的部位,又問了幾句。
他直起身,把目光轉向顧時宴:“確定只是摔傷嗎?”
顧時宴像被點名了似的,連忙轉過頭來:“確定,你快看看傷到骨頭沒有。”
宋醫生又按了按周寧的踝骨,讓她試著轉動腳踝。
周寧咬唇嘶了一聲。
宋醫生收回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沒什麼大礙,骨頭沒事,休養兩天就行。”
顧時宴的眉頭擰起來,“這種怎麼能說沒什麼大事?還是做個具體的檢查吧。”
宋醫生已經開始收拾醫藥箱了:“確實不重要。外面還有瘧疾病人等著救命,我得先去看那邊的病例情況。”
“老宋。”顧時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語氣加重了,“摔到坑裡多嚴重你知道嗎?你至少仔細看看,拍個片子什麼的。”
宋醫生站住腳,看了他一眼:“許穗人家從山坡上滾下去,現在不也好好站在這裡?一點小擦傷,真沒什麼。”
“再說了,這裡哪能有拍片的條件。”
顧時宴脫口而出:“許穗皮糙肉厚的,那能一樣嗎?”
話音落下去,帳篷裡安靜了一瞬。
許穗站在燈影的暗處,手指蜷了一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顧時宴沒有看她,繼續說:“周寧是文工團的,腿上的傷要是不及時治,會影響她以後的職業生涯。你就給好好看看。”
宋醫生瞥了一眼周寧露在外面的腳踝,紅腫的程度並不嚴重,語氣淡下來:“沒那麼嚴重,休養兩天就好了。”
“你說休養就休養?”顧時宴不依不饒,擋在他面前,“你是醫生,得負責任。必須給她做個全面檢查。”
兩個人僵在那裡,互相不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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