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千禾不再看她了。
轉過身去,走到顧時宴面前,帶著一點刻意的客氣:“時宴,你早點把她帶回去。這裡你們不要再來了,以後也別來。”
顧時宴看了一眼許穗,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苗千禾沒給他多說話的機會,手往前一伸,語氣像是趕人:“走吧,都走。”
她和顧時宴一起被趕了出來。
屋門在她身後合上了。老舊的木板門關不嚴實,留著一道指頭寬的門縫,裡面傳來苗千禾壓抑的哭聲。
許穗站在屋外,背靠著那面裂了縫的土牆,仰頭看著天。
天是灰的,濃雲密佈,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顧時宴站在她身側,沉默了片刻,還是開了口:“穗穗,材料的事你別急。我爸在京市還有些老關係,我回去就跟他說。”
許穗沒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別說場面話了,顧時宴。”
顧時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我是真的想幫忙的。”
許穗抬眸看他,“那這些年你幹什麼去了?”
顧時宴張了張嘴,剛要再說什麼,院子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崢大步跨進院子,氣息還沒喘勻,目光就鎖在了許穗身上。
他幾步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去看她的臉,聲音低沉急促:“沒事吧?怎麼樣了?”
許穗抬起眼,看見陸崢的那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
她嘴唇顫了顫,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陸崢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
許穗揪著他胸前的衣襟,額頭抵在他肩窩裡,哭得渾身發抖,嗚嗚咽咽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陸崢,我爸他……我救不了他……”
陸崢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嗓音低而穩:“別怕,穗穗,爸爸的事我來想辦法。”
許穗在他懷裡哭得說不出話,只能一下一下地搖頭。
陸崢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顧時宴站在三步開外的位置,眉眼間凝著一層薄薄的寒霜,視線落在陸崢環著許穗的那隻手上。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陸崢緩緩抬起頭,沒有鬆開手,甚至把許穗往懷裡又攏了攏,抬起頭,直視顧時宴的眼睛。
一字一頓,“顧時宴,前途真的比家人都重要嗎,你怎麼能看著她哭成這樣還無動於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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