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緊了他的手，輕聲說：“我不走，我在這兒。”
顧時宴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又動了動，後面的字含糊不清。
周寧自動預設那是自己的名字，臉上浮起一點笑意，替他擦了臉和手，又掖好被角，才端著水盆出去。
周寧端著水盆走出臥室，臉上的笑意還沒褪乾淨，迎頭就撞上了顧母審視的目光。
那點笑意瞬間就僵在了臉上。
顧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最後落在她手裡的水盆上，淡淡地說：“倒個水還磨磨蹭蹭的。”
周寧沒說話，端著盆去了衛生間。
等她出來，顧母還坐在客廳裡，顯然是有話要說。
“你過來。”
周寧走過去，在沙發邊站定。
顧母靠在沙發背上，不容商量的開口：“你身子骨不怎麼好，明天帶你去見個醫生。”
周寧一愣：“明天？”
“對，就明天。”
“可是阿姨，我明天……”
“你明天怎麼了？”顧母抬眼看她，目光銳利起來。
周寧把到嘴邊的拒絕吞了回去，改口說：“那我明天去哪兒找醫生？”
顧母說：“我聽人說軍區醫院附近有個中醫看得不錯，好些人都找她瞧病，名聲傳得挺遠的。你明天早點過來，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周寧心裡一陣煩躁。她不知道這又是顧母從哪兒聽來的訊息，但既然提出來了，她要是拒絕，又是一場沒完沒了的數落。
“行，我知道了。”
顧母嗯了一聲，這才起身回了房。
周寧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怎麼感覺進了狼窩虎穴？
第二天一早，許穗坐在招待所一樓臨時支起來的診桌前，面前已經排了七八個人。她一邊號脈，一邊跟旁邊的大姐說話。
“大姐，我頂多再看完今天，後面就得停了。”
大姐正在旁邊幫著維持秩序，聞言轉過頭來：“怎麼了？看著好好的怎麼不看了？”
許穗笑了笑，筆下不停：“單位的房子分下來了，得過去打掃衛生。剛分的，灰都不知道積了多厚，不收拾沒法住。”
大姐一聽，拍了下手：“就這點事啊？你別操心這個，我給你張羅幾個人過去幫忙，你安安心心在這兒看診。這些日子你可沒少幫我們這片兒的人，個個都記著呢。”
許穗趕緊擺手：“不用不用，哪能麻煩大家，我自己慢慢收拾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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