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滿心都是離去的夭夭,只想立刻進京尋人,南胤線索可以暫緩追查,業火痋握在手中,早晚都能破解。
可笛飛聲臉色空前凝重,寸步不讓。他體內南胤蠱蟲日夜蠶食經脈,時時刻刻受人操控,一日不徹底解開蠱毒,一日便永無自由,永遠無法親手清算金鴛盟舊怨,此事根本拖延不得。
一邊是心心念念、轉身離去的心上人,一邊是迫在眉睫、不能拖延的江湖舊案與笛飛聲蠱毒危機,李蓮花站在蓮花樓門口,進退兩難。
晚風捲著落葉掠過門前石階,笛飛聲看著他滿心牽掛、失魂落魄的模樣,冷白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破刀刀柄,神色淡漠無波,卻丟擲了一個足以撼動所有人認知的隱秘真相。
“我追查南胤線索之時,順帶翻查了單孤刀全部親緣族譜,還有方多病自幼的生辰血脈記錄。”笛飛聲話音頓住,抬眸看向神色驟然一緊的李蓮花,字字清晰,擊碎長久以來的既定認知,“方多病從來都不是單孤刀的外甥,他是單孤刀留在世間,唯一的親生骨肉。”
此言一齣,李蓮花渾身一震,指尖攥緊衣襬,身形微微僵在原地,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他看向遠處街道上還在好奇閒逛、懵懂天真的方多病,少年眉眼間確實藏著幾分和單孤刀相似的骨相,從前他只當是甥舅血脈相近,從未往親子這一層去深思,如今經笛飛聲點明,所有細微巧合盡數串聯,讓人無從辯駁。
“單孤刀作惡滔天,禍亂江湖,謀劃復國陰謀,罪無可赦。”笛飛聲步步逼近,眼底寒意翻湧,首白道出自己的籌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他己自盡身死,罪孽無法清算,可他的兒子還活著。
你若是執意前往京城尋夭夭,拒絕同我前往元寶山莊追查蠱毒與南胤餘孽,我便親手了結方多病。”
李蓮花心口驟然一沉,戾氣瞬間泛起,抬眼死死盯著笛飛聲,聲音緊繃:“笛飛聲,你休要胡來。”
他比誰都清楚單孤刀的罪孽,也比誰都痛恨師兄十年佈局的欺騙與背叛,可人心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年少時他孤苦無依,拜入西顧門,是單孤刀日日護在他身前,替他擋下山門非議,深夜為受傷的他上藥,省下自己的口糧分給年幼的他,那段毫無陰謀、純粹同門相伴的時光,真實存在,從未作假。
人死如燈滅,單孤刀所有惡業己經隨性命消散於世間,眼前懵懂無知、心性純粹的方多病,從未參與分毫陰謀,更不知曉自己的身世。
他終究念著年少殘存的同門舊情,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師兄唯一的骨肉死於非命,心底的在意與牽絆,讓他根本無法置之不理。
“我知道你念舊。”笛飛聲看穿他心底所有掙扎,語氣稍稍緩和,不再一味強硬威脅,轉而丟擲最戳李蓮花軟肋的條件,“金鴛盟遍佈天下的暗線盡數歸你調動,我動用全部人手,不分晝夜追查夭夭行蹤,她去往何處、落腳何地、安危如何,我第一時間把訊息送到你手上。你隨我去一趟元寶山莊,了結蠱毒與南胤餘孽,事成之後,我絕不阻攔你入京尋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