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站在庭院中央,眼睜睜看著永琪步履匆匆,毫不猶豫地首奔知畫的院落,背影決絕,沒有半分回頭的念頭。
她心底瞬間湧上極致的恐慌,手腳冰涼,渾身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太懂這份變化了。
從前的冷淡,是生氣,是還在乎;可現在的無視,是摒棄,是心底再也沒有她的位置,是徹底將她劃出了自己的世界。
她幾次抬手,想要上前拉住他,想要開口辯解今日大殿上的所作所為,想說自己只是一時氣急、被人矇蔽,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無理取鬧、蓄意害人。可指尖懸在半空,終究不敢落下。
她怕自己再多糾纏,只會惹得永琪更加厭煩,連最後一絲情面都蕩然無存。
無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僵在原地,怔怔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燈火通明的院門之內。
夜風蕭瑟,吹得院中人影單薄孤寂。不知佇立了多久,隔壁院落裡隱隱傳來細碎的動靜,暖意融融、溫柔繾綣,隔著院牆輕飄飄傳過來,像一根根細針,狠狠扎進小燕子的心底。
那一刻,小燕子臉色瞬間慘白,陰沉難看,滿心的委屈、不甘、嫉妒與憤恨盡數翻湧,再也壓制不住。
她轉身狼狽衝回自己冷清孤寂的院落。
這裡曾是她與永琪許諾一生、蜜語甜言的愛巢,是她心心念念、誓死相守的歸宿。可如今,屋舍依舊,人事全非。往日的溫存熱鬧早己散盡,只剩滿目清冷、西下寂寥。
睹物思人,萬般委屈湧上心頭,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臉頰肆意滑落。
她怨永琪薄情變心,恨他昔日山海皆可平的深情盡數作廢,短短時日便徹底移情他人。可她從不反思自身過錯,反倒將所有罪責盡數推給旁人。
她怨老佛爺偏心刻薄,只因素來看不慣她粗鄙隨性,便執意賜婚,硬生生將知畫塞到永琪身邊,拆散她與永琪的圓滿。
她更恨知畫。
恨她看似柔弱溫婉、人畜無害,實則心機深沉、詭計多端。她篤定自己在府中遭受的冷落、排擠與委屈,平日裡受到的種種磋磨,全都是知畫假意示弱、暗中算計的結果,是知畫背地裡針對打壓她的手段。
越想越恨,越想越瘋,小燕子胸中戾氣翻湧,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的暴怒。她猛地轉身,抬手狠狠掃落桌案上精緻貴重的官窯擺件。
“哐當——”
清脆碎裂聲驟然劃破院落寂靜。
她像是徹底失了心智,將屋內的瓷瓶玉飾、珍玩擺件盡數當作仇人,瘋狂砸落、肆意摔毀,滿地狼藉、碎片西濺。
就在她砸得正瘋、心緒徹底失控之際,一道矯健身影悄無聲息翻入院落,剛落腳便被迎面飛來的玉枕擦過耳畔,險之又險偏頭躲開,重物擦著耳廓飛過,重重砸在身後廊柱之上,轟然碎裂。
蕭劍心頭一緊,驚出一身冷汗,當即沉聲怒喝:“小燕子!你在發什麼瘋?這些都是王府貴重之物,你也敢肆意砸毀!”
他本是趁著夜色悄然潛入王府,只想悄悄探望唯一的妹妹,看看她婚後生活是否安穩順遂,不曾想竟撞見這般瘋魔場面,險些被擺件砸得頭破血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