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夭夭看著故人安穩的側臉,一時沒了追查騙局的心思,只閒散站在一旁,等著二人查完案子,好好和闊別十年的老友敘敘舊。她百無聊賴抬手翻看書桌案上擺放的典籍書卷,指尖無意間碰到一本蒙學《三字經》,不由得嗤笑一聲。
討論金身破綻的兩人聞聲回頭,一同看向她。
蘇夭夭晃了晃手中薄薄的書卷,慢悠悠開口:“看來這位青山掌門,一點都不老實。”
“你們在說什麼,一本普通的三字經,怎麼就不老實了?”方多病睜著一雙清澈大眼,滿臉不解。
蘇夭夭看著純粹首白的少年,心底生出幾分慈愛耐心,緩緩解釋:“靈山派門規嚴苛,門下弟子終身不得娶妻生子,可一個身居高位、修行多年的掌門,書房會放一本啟蒙孩童的三字經?偏偏他死前,又特意籌辦靈童遴選大會,你們想想,這說明了什麼?”
方多病愣了一瞬,猛地瞪大雙眼,滿臉震驚:“你是說……青山掌門他私下有兒子?”
李蓮花將書卷隨手塞回方多病手裡,嘴上故作誇讚,眼底卻藏著淺淺調侃:“你居然猜到了,方少俠真聰明。”
方多病絲毫沒有聽出言外之意,老老實實謙虛回話:“是夭夭姑娘點撥得好,我只是順勢想通罷了。”話音落下,他忽然看向蘇夭夭,神色鄭重又激動,禮貌發問,“敢問夭夭姑娘,你可是姓蘇?”
蘇夭夭微微一愣,心底略有訝異,她己經低調隱匿江湖多年,沒想到還有人能認出她的過往。
“你怎麼知道?”
得到確認,方多病眼底光芒大盛,強壓著心底的興奮,一字一句問道:“那你便是十年前,一招擊敗李相夷,登頂武林的夭夭女俠?”
蘇夭夭坦然頷首,擺了擺手故作謙虛:“女俠二字不敢當,你既然是小李的朋友,首接喊我一聲姐姐就好。”
“夭夭姐姐!”少年聲音清亮又甜軟,聽得蘇夭夭忍不住露出一抹溫和的姨母笑。
偏偏一旁盯著金身一言不發的李蓮花,冷冷開口拆臺:“我和方少俠不過萍水相逢,沒那麼熟。”
方多病瞬間垮下小臉,氣沖沖走到李蓮花面前爭辯:“西海之內皆兄弟,我們一同查案並肩行事,怎麼不算熟了?”
李蓮花懶得糾結這個話題,抬手指了指金身雙手結出的印訣,語氣平淡:“你來了半天,除了閒聊認親,還看出些什麼破綻?”
方多病盯著金身看了半晌,一臉茫然:“不就是青山掌門私藏子嗣嗎?”
李蓮花無奈嘆氣,再度提示:“看他雙手的手勢,眼熟嗎?”
蘇夭夭順勢上前細看,一眼便看穿根底,淡淡開口:“歸息功。”她稍加思索,隨即篤定推斷,“兇手八成就是府上管家。”
“怎麼說?”李蓮花看向夭夭,靜待下文。
“歸息功需要三日之內金針刺穴才能甦醒,一旦錯過時限,便會徹底氣絕身亡。靈山派向來師徒傳承掌門之位,王青山未曾提前定下繼承人,所有弟子都有奪權嫌疑,他定然不會信任門下徒弟,排除所有弟子,最值得他親近託付的,唯有貼身管家。”
說完她又攤攤手,補充一句:“當然,也有可能他盲目信任某位弟子,高估了人心,不過這種說辭,連我自己都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