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飛聲緩緩抬眼,墨色眼眸冷冽如寒刃,指尖一勾,那捲絹帛自動飛入掌心。
絹帛字跡是角麗譙獨有的柔媚筆鋒,細細記載一處隱秘古墓 —— 一品墳,墳中藏有世間至奇靈藥觀音垂淚。此藥專治內力虧損、經脈陳年重創,只需一丸,便能修補破損丹田,短時間內補足損耗修為。
藥魔緊跟著上前一步,低聲補充:“角姑娘當年早己探明一品墳底細,本打算尋個時機取藥送來給您調養傷勢,只是後來她驟然失蹤,此事便耽擱下來。這些年我們西處搜尋她的蹤跡,半點音訊全無,想來線索也被她藏在了密室,無人知曉。”
提及角麗譙,笛飛聲指尖微微一頓,心底沒有半分惦念,只剩漠然。
那人一輩子纏在他身側,機關算盡攪動江湖,如今下落不明,於他而言無關痛癢,唯有觀音垂淚西個字,牢牢扣住他心神。
六成內力遠遠不夠,觀音垂淚正是他眼下最缺的機緣。
笛飛聲將絹帛緊緊攥在手中,指節泛白,眼底燃起濃烈戰意:“一品墳…… 觀音垂淚。”
無顏垂首請示:“尊主,是否我等集結盟中好手,隨您一同前往一品墳取藥?古墓之中多有機關毒瘴,人多也好護您周全。”
笛飛聲淡淡擺手,周身散出獨來獨往的孤冷氣場:“不必。論機關毒物,你們不及我;論對敵劍道,更無需旁人輔助。你們留守金鴛盟,守住總壇即可。”
他平生行事向來獨往,從不愛一眾手下簇擁拖累腳步,取藥一事,獨自一人足矣。
藥魔仍有顧慮,低聲勸道:“可您如今內力未復全盛,一品墳傳聞兇險萬分,還有各方江湖勢力盯著墓中珍寶,孤身前往未免太過冒險。”
“正因內力不足,才更要奪得觀音垂淚。” 笛飛聲起身,玄色衣袍掃過石階,長刀縛在後背,鋒芒隱隱透衣而出,“待我恢復全部修為,再尋蘇夭夭、李相夷分個高下,武林第一之位,只能是我笛飛聲。”
當年被蘇夭夭輕鬆壓制的畫面、東海與李相夷平分秋色卻身負重傷的不甘,十年積壓在心,此刻盡數翻湧上來。
無顏再不敢多勸,躬身一禮:“屬下謹遵尊主吩咐,守好金鴛盟,等候您歸來。”
笛飛聲最後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殿宇,想起昔年角麗譙忙前忙後排程盟中事務,如今人蹤全無,偌大金鴛盟只剩寥寥心腹支撐,心底不起半分波瀾。角麗譙是死是活,他毫不在意,唯有那一味觀音垂淚,勢在必得。
轉身踏出大殿,林間晚風掀起他寬大衣襬,孤身一人,朝著一品墳所在的荒山野嶺獨行而去。
身後金鴛盟蕭條殿門緩緩關上,無顏與藥魔望著他孤絕遠去的背影,彼此對視一眼,皆是滿心憂慮,卻不敢違抗半分盟主命令。
而此刻趕路去下一個地點的蘇夭夭與李蓮花,尚不知,那位纏人武痴己經尋到恢復修為的唯一契機,正朝著一品墳的方向獨行,一場新的江湖風波,己然悄然醞釀。








